通话被挂断, 游书恒把手机丢到大理石桌面上。
手机滑出去一段距离,撞到果盘才停下来,屏幕朝下,像是不想再看到任何消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只是抬起眼皮, 看着落地窗上映出的那个模糊的影子,披着白色羊绒披肩, 头发散着,走几步就咳一声。
韩雨诺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她看起来很冷, 脸色苍白, 鼻尖泛着红, 披肩裹得紧紧的,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贝类。
她问:“他来吗?”
游书恒没回答。
他看着她, 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拢着披肩的手指上,那手指细长白皙, 指甲涂着很淡的豆沙色,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花了很多时间打理后的精致。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答反问:“怎么, 在我这儿住了一晚,感冒了?”
“有点儿,你这什么破房子。”韩雨诺嫌弃环顾了一圈。
游书恒笑,“自然是比不上大小姐你的大别墅的。”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异形魔方,手指灵活地转动,但眼睛却根本没在看魔方, 而是仍旧盯着对面的韩雨诺。
女人被他看得不自在,皱了皱眉,重复刚刚的问题:“他来吗?”
“这么想见他啊,那怎么不亲自打电话?不会是他不接你的电话吧?”
韩雨诺被说中了,想发火,又觉得跟这样的人生气掉价儿,她深呼吸,看着游书恒,冷笑道:“怎么,想嘲讽我?”
“我嘲讽你干嘛,你要是真当上了靳夫人,我给你放鞭炮庆祝。”
游书恒顿了顿,手中的魔方已经拼好,他把魔方丢到一旁,笑着说:“可事实上你根本没戏。”
韩雨诺的脸色变了,她的手指攥紧了披肩的边缘,指节泛白,“难道邬雪有戏,他妈妈肯定不允许——”
话还没说完,就被游书恒打断,他语的气不急不慢,只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知道但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你不会觉得靳谦屹会听他妈妈的吧?”
韩雨诺脸涨红,想说什么,又无从辩解。
“你自己也知道他根本不听别人的,你配合他妈演这出戏,也毫无用处,只会显得你很可怜。”
韩雨诺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盯着桌面上一道细细的划痕,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发抖。
游书恒忽然收起笑,看着韩雨诺,说:“大小姐,你大学时天天问我靳谦屹的事情,看他给邬雪买了珍珠手链,你也跟着买同款,现在又来这招,怎么一点进步都没?”
韩雨诺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她的脸憋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淋了雨的猫,看向游书恒的目光带着怒意。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终于平复呼吸后,韩雨诺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算什么东西,来教育我?”
游书恒丝毫不被她激怒,他甚至没有变脸色,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他向前俯身,靠近韩雨诺,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的那点湿意。
“我当然不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但昨晚在床上把你操到流水的,可是我。”
韩雨诺被他粗鄙的话语激怒,想也没想,抬手径直打了他一巴掌。
游书恒也不躲,任她打。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红色的印子。他冷笑了一声,问:“就这么喜欢靳谦屹?”
韩雨诺没料到他会不躲,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道红印在他脸上慢慢扩散,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说:“不然呢?他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游书恒帮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问:“你爸又催你了?”
“嗯。”韩雨诺神情冷倦,有些不想提,又觉得可笑,“他给安排了好几场相亲,还有粱家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游书恒沉默不语,看着她喝了口茶,紧拢自己的披肩。
半晌,他开口,声音很轻地问:“不当这个大小姐了成吗?”
韩雨诺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恐惧:“你疯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自甘堕落?”
游书恒看着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他只是笑了一下,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
……
邬雪回北京的第二天,先去看了看陈丽娟。
两个月不见,陈丽娟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她到的时候,妈妈刚从社区的文化中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