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她意识到什么,问:“你是说搬去你那儿吗?”
邬雪点了点头,来的路上,她一直在这个问题,自责自己做女儿实在是太疏忽了。
怕睹物思情,她都不想来这个小区,可陈丽娟天天住在这里,难道就不难受吗?
邬雪想了想,还是觉得让陈丽娟搬到自己的新公寓里更放心。
谁知,陈丽娟皱起眉。
“我基本上很少在北京,你也不用担心住一起你影响我。”见她犹豫,邬雪补充道。
陈丽娟支吾了半天,最后问:“确实有些浪费钱,但我、我能不搬吗?”
邬雪诧异,她没想到陈丽娟竟然还想住在这里,她说:“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怕你住这儿伤心,你要是习惯了还想住这儿,就接着住呗。”
陈丽娟的神色明显放松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就还住在这里吧,住惯了。”
邬雪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压下心中的念头,没说话。
……
团队的七天小长假一结束,又跟着邬雪飞到了纽约。
邬雪走之前,把小比托给了陈丽娟照顾,陈丽娟之前在雇主家有过照顾猫狗的经验,照顾起小比来也得心应手。
她这次来纽约主要是为了参加代言的服饰品牌的百年庆。
Lunar Poria此次的周年庆办得格外隆重,不仅群星云集,还新建了一栋大楼,等待正式的开幕典礼。
一月的纽约很冷,风从哈德逊河上刮过来,裹着湿漉漉的寒意,钻进大衣领口像细针在扎。
邬雪结束品牌方的彩排,从大楼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暮色里变成一道深蓝色的剪影,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橘色的光。
她正要上车,余光瞥见路边站着一个人。
黑色羊绒大衣,高挑清瘦,靠在路灯杆上,像在等人,又像只是路过。
邬雪脚步顿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人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亮的声响。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靳谦屹没回答,只是把她被风吹散的围巾拢了拢,指尖擦过她的下巴,凉的。
“去不去看夕阳?”他问。
邬雪抬头看天。
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橘红色的光,像是谁在天幕上划了一刀,渗出是熔化的金子。
她想了想,让团队的人先回去,自己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往西开,穿过几条街,在一处安静的路边停下。
这里不是观景点,没有游客,只有一排公寓楼和一截矮矮的河堤围栏。
邬雪下车的时候,脚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空气里有雪的味道,清冽的,带着一点铁锈似的凉。
靳谦屹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靠着围栏,看着西边的天空。
那道光越来越亮,把整片云层都烧透了,橘色变成绯红,绯红变成绛紫,绛紫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边,像一幅没干透的油画,颜料还在往下淌。
河面上也映着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儿?”邬雪问。
“问了周尚。”他说,“她讲你下午彩排,晚上有活动,中间空了两个小时。”
“所以你就飞过来了?”
“嗯。”
邬雪没再说话,转头继续看夕阳。
风把她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就那样站着。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很小,细细的,像是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糖霜,落在她肩头,落在他的大衣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
“纽约下雪的时候很好看。”她说。
“嗯。”
她忽然想起上次他说的,喜欢和雪有关的一切,心莫名变得柔软了两分。
远处有地铁从高架桥上驶过,轰隆隆的声音被风吹散。夕阳沉下去大半,只剩一道窄窄的橘色还挂在地平线上,透出最后一点光。
“走吧,”她说,“晚上还有通告。”
靳谦屹没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西边最后那道光按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把手机举起来。
邬雪下意识偏头,被他伸手拦住。
“别躲,”他说,“拍一张。”
快门声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嘴角翘起来一点,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皮鞋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大衣偶尔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