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饭桌上, 邬雪听每个人讲新年祝福,讲新一年的愿望,他们每个人都兴致勃勃,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被问到她自己有什么愿望时, 邬雪竟然一时想不出来, 最后说, 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平安,也希望她能演更多更好的戏。
“小初姐, 你这也太官方了。”大家笑闹着不满这个回答。
邬雪喝着酒,笑了笑,没说话。胸腔中有太多模糊的欲望, 像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欲望下是一颗蓄势待发的野心, 宛如一粒沉在水底的种子,安静无声, 却从未停止生长。
只是这些话,没办法汇成一句简短的新年愿望。
最后还是恩恩举杯, 说, 那我们祝小初姐早日摘到影后的桂冠。
此刻,倏然间听到靳谦屹的新年祝福, 邬雪有一瞬的怔愣。
她张了张口, 对这个不知道真醉假醉的男人送上同样的祝福:
“新年快乐。”
靳谦屹抱着狗,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小夜灯的光,有走廊灯的光,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所有的光混在一起。
他往前挪了半步, 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小比被他夹在两个人中间,不满地哼了一声,扭了扭身子。
他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皮肤滚烫,酒精把体温烧得很高,呼吸里有威士忌的味道,混着他身上那股苦橙香,浓得化不开。
他闭着眼睛,睫毛扫过她的眉骨,微微发颤。
“你喝多了。”邬雪说。
“嗯。”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胸腔的震动隔着空气传给她。
“我没醉。”他说。
醉酒的人通常都会说自己没醉。
他这样一讲,反倒更让邬雪猜不透他是不是在装醉了。
靳谦屹睁开眼睛,近到只能看到她的眼睛,用沙哑的嗓音,呢喃般,轻声说道:“游书恒说我嘴太欠了。”
“……哦。”邬雪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深表赞同。
“他还说我这样会把你越推越远。”
“……”邬雪顿了顿,没想到靳谦屹身边还有敢否定他的人,“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人要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
靳谦屹睫毛扫着她脸上的皮肤,带来阵阵痒意,“可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似乎怕她不相信,他特地空出一只手,抓住邬雪的手,带到自己的胸前。
掌心下,隔着胸肌,传来心脏扑通跳动的触感。
“邬雪,我心里是你,我只喜欢你。”
他真的喝醉了……
掌心下的跳动加快,一颗心仿佛呼之欲出,要跳到她的手心里给她看。
邬雪的手指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想收回,却被他牢牢摁住。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小比,终于受不了了,从两个人中间钻出去,跳回窝里,不满地叫了一声。
两人中间倏然一空,那一点阻碍,也消失了。
靳谦屹突然低下头,嘴唇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移到鼻尖,再到嘴角,每个地方都只是轻轻碰一下,像是在描摹什么。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带着酒精的温热和苦橙的冷冽。
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刚开始依旧很轻,只是一贴,可慢慢地,他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带着酒意的灼热和不管不顾的冲动,攻城掠池,又在她呼吸不稳的时候收回来,变成温柔的舔舐。
邬雪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后颈上,手指渐渐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他后脑勺的头发有点硬,发尾扎着指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客房传来小比爪子蹭过垫子的窸窣声响。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暗处明明灭灭,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声。
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腰侧,隔着衣服的布料,传来掌心的温度。
昏暗中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邬雪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股不安感来得太莫名其妙,让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承受他即将带给她的欢娱。
所以在靳谦屹问“可以吗”的时候,她忽然向后退了退。
他眼底闪过一瞬的怔忡,手指还搭在她的腰侧,没有收回去,不舍得松开。
“邬雪。”他叫她,声音哑得像是有沙砾滚过,带着询问的意味。
邬雪的呼吸急促,大脑一片混乱,残存的意识迫使她按下暂停键,有什么东西必须想清楚。
“好晚了,我明天要赶飞机。”她说。
她明天确实要离开上海,但航班安排在下午,并不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