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
    那一拳贺正南猜到了,但没躲。

    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日本人,你却还要我接受日本人的施舍!”

    上一次路上遇到日本兵调戏,她满怀信任地拿出学生证时,他们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大声地嘲笑,看啊,一个被皇军保护的女人?

    她觉得恶心透了!

    她仿佛看到爷叔父母,不,是莫村所有的人失望愤怒的眼神。

    “我不要日本人给我做手术!”

    她眼中翻滚的厌恶,在惨白日光的照射下,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紧缩的眸子里反复炸响,震得他耳中一片嗡鸣。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安慰道:“他虽然是日本人,但也是大夫。”

    仇恨到极致,秋兰反而笑起来:“你就不怕日本人把我的肚子划开,把我的心肝脾肺拽出来吗?”

    陈采苓下意识看向贺正南,才发现他脸上血色尽失,饶是炮弹在窗外落下,他的脸色也没有此时这般惨白过。

    其实羞耻倒还在其次。更多的心疼。因为他知道,秋兰这么说,意味着她亲眼见到过。

    “不会的。”他搭着她的肩膀,试图像以前那样安慰她,但被毫不留情地挣脱了。

    “你别碰我!”于秋兰眼睛没有神采,却有好似千万根烈火中淬出的钢针,

    “如果睁开眼睛看到你是个日本人,我宁愿我这辈子都看不见。”

    全身的血流仿佛在这一刻沸腾,化作滚烫的岩浆,疯狂地倒流回心脏。这种剧烈的、五脏六腑被翻搅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安井被这场景吓得手足无措,他尴尬地站在原地,直到有人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他才如蒙大赦地快步走上来,小声提醒道:“鹤田君,吉田军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贺正南点了点头。

    他掰开她的手,示意在一边吓得手足无措的麻醉医师过来。

    于秋兰陷入昏睡的那一刻,听到了一声叹息。

    “……没关系,不会让你看到我是日本人的样子的。”

    陈采苓听说秋兰要做手术,急匆匆的赶过来。

    热闹已经散场,只剩下鹤田正男还呆呆地站在哪里。

    日光落在低垂的、纤长漆黑的眼睫上,投下两小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但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还是令一切试图掩藏的狼狈和痛苦无处遁形。

    整个人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

    陈采苓愣住了。

    他是……在哭吗?

    陈采苓不知怎么办才好,却听到鹤田正男忽然问道:“我感觉我这儿看东西都是红色的,这正常吗?”

    陈采苓掰着他的脸对着阳光一看:“哎呀!你眼睛里充血了。”

    贺正南吓得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了。

    长手长脚的男人蜷缩在长椅上,看着又活该又可怜的。陈采苓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秋兰妹子力气挺大,准头也好,如果再偏一点,非得把鹤田正男鼻梁揍歪不可。

    “你在这儿别动,我去给你拿药。”

    陈采苓很快就折回来,手里除了拿着药水,还递了个东西过来。

    是个削好的苹果。

    他何德何能让女生给他削苹果安慰他,连忙接过来道谢。

    “不用谢。”陈采苓是从贺正南病床前一堆不记得谁送过来的水果里拿来的,“本来就是你们的。”

    贺正南低头看了一眼,个头不大,颜色也不好看,但酸甜可口,一看就是本地的苹果。

    “这些不是产自中国吗?”

    陈采苓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

    贺正南脆弱了一瞬,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他看到近藤走过来了,这王八蛋也不是好对付的。

    他示意陈采苓先离开,感受到近藤错愕的眼神,不等近藤说话,贺正南先发制人:“这个刺客实在是太……太过分了,像天神一样出现,又像鬼魅一样消失了,竟然把皇军当成狗一样戏耍!”

    近藤犹豫了一瞬,一时分不清这是在安慰还是在挖苦。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受到惊吓。话题一转,语气关切:“鹤田君受伤未愈,护士说你还在发烧,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贺正南捂着眼睛,但没有动。

    “你在伤心,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伤心。”近藤疑惑道,“这个中国女孩长相普通,你看她时眼睛里也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感情。”

    “这个女孩的父亲替我挡了一枪。”贺正南盯着近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否则我已经死在你们的枪口下。”

    近藤顿时想到在莫村时,扬场上,池田茂曾下令机枪组对村民进行扫射。

    难怪鹤田正男始终对皇军的行为颇有微词,对池田茂更是不假辞色。

    他表现出的所有的亲中倾向在这一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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