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鬼子不断拦住往来的人搜查，戴蓁蓁脚步一顿，顺势推开右手侧的病房走了进去，帮着给病人包扎伤口的护士打下手，自然又熟练，直到那护士绑好了绑带，冲着戴蓁蓁点头微笑，也没意识到对面其实是陌生人。
就在二人低头包扎伤口时，门外的日本兵已经把一看就是外面来的人搜查了一遍。
“混蛋！”
来探望的人，包袱里装的不外乎衣物、干粮和钱，自然是查无所获，日本人恼羞成怒，那几个人便一人挨了两耳光。
“他们也太猖狂了！”小护士忿忿不平地说道，“这毕竟是美国人开的医院，他们怎么敢这么放肆！”
“小声点。”戴蓁蓁安抚着她，顺势收走了染血的绷带和棉球，“说话小心些，我先去那这些送去清洗。”
护士没察觉出哪里不对，点了点头：“你也小心些。”
戴蓁蓁出了门，那队日本兵已经走过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口罩，低着头往楼下走，在拐弯处停了片刻。
陈采苓猝不及防被人拉进了空闲的病房，吓得差点叫出声。
待看清了对方的脸，才松了一口气，告诉了她从鹤田正男那里听来的消息。
“戴老师，当时你进来的时候，走的正门吧？”
“是，每个人都搜了身，用能证明身份的物件登记了姓名。”
“那想办法毁掉名册吧？”
陈采苓心急如焚，戴蓁蓁却摇了摇头：“不用，如果我一直藏得很好，日本人会以为，我在医院封锁前就离开了，毕竟，值班室里只记录来客，但没有离开的访客的记录。更何况，现在去销毁，太明显了，鹤田正男也会被怀疑。”
陈采苓犹豫道：“他是日本人，应该不会有事吧。”
“无论他是什么人，无论他以后会怎么样，此刻我们在合作，他帮了我们，我们就不能反过来将他至于险境。”戴蓁蓁认真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原则。”
陈采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可是戴老师，那你怎么办？”
戴蓁蓁道：“不要担心，医院不会一直封锁。”
据特派员带来的消息，吕城沦陷后，津蒲线上已经打开了花，日军一路南下，刚从前线撤下来的第五师团主力正在开赴鲁省，势必要在吕城最好的陆军医院修整。
更何况，就算那位池田中佐顶着上级和同僚的压力坚持封锁，这是美国人开的医院，传教士们也会抗议的。
“采苓，你知道哪里有医院的图纸吗？我想知道这所医院建造时的下水道结构。”
“在顶楼的档案室，那里一般没有人去。”陈采苓说完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惊讶地捂住嘴，“戴老师，你不会是想……”
这么漂亮温柔的人，怎么能藏在哪种地方？
她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想吐！
戴蓁蓁笑了笑。这才哪到哪？
下水道而已，不冷不热的，只是有点味道。
想当初，伏击鬼子的时候冰天雪地的雪窝里趴四五天，那才是真的艰险。
……
贺正南睡得正沉，突然被人晃醒。
恍惚梦回在莫村时被喊醒逃命的那夜，贺正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还有步枪摩擦着衣服的声音。
贺正南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床前为了七八个鬼子，安井站在靠后的位置，脸色不是很好看。
贺正南揉着眼睛，看了眼手表：“我没看错的话，现在是凌晨四点，这个时间前来探望，不合适吧？”
几个日本兵散开，让出一条路，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铃木彦大踏步走过来，开门见山地问道：“汤有仁的助手遇刺的那天，鹤田君何时离开驻地？”
知道铃木彦不会轻易放过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贺正南作思考状，想了想，答道：“这我记不清了，吃过午饭出去的，应该是两点之后。”
“皇军驻地和你们碰面的酒楼，最多用一个小时，但是你两点出去，五点赴宴，中间的时间去了哪里？”
“那天我收到了家中的书信，决定要买礼物。”
铃木彦从徐秋平手里接过一个烧蓝嵌玉银首饰盒，摆在了桌上：“是这个吗？”
“铃木君，未经允许翻动他人的私人物品，似乎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呢。”
“鹤田君，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这个没错。”贺正南皱着眉，语气平静，“铃木桑到底想问什么？”
“是吗？”
铃木彦像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兴奋地凑近了。
“但根据我的调查，你根本没有出现在玉器铺子附近。”铃木彦冷笑道，“鹤田正男，我劝你仔细想，想清楚。”
铃木是个狠角色，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