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正南顿时一阵冷汗,果然,之前不够谨慎,找来了怀疑。如果不是他听到徐秋平被送到铃木彦那里审问,猜到两个人很可能把矛头指向他,所以尽可能地和陈采苓串了下口供,今天这场戏还真没办法圆过去。
但既然开演,那就要演到底,否则会显得自己早有准备,反而更加可疑。
铃木彦招手喊来一个手下,当着贺正南的面吩咐道:“去那家店铺,把老板带过来。”
“嗨伊!”
不多时,楼下传来军用摩托车的轰鸣声,刚才那个日本兵去而复返,抓着一个四十多岁、衣衫不整的男人上了楼。
铃木彦指了指抖个不停的男人:“鹤田君,这就是玉器铺子的老板,你应该见过吧?”
那张老板做梦也没想到还有睡到一半被拽起来抓到鬼子跟前来的一天,他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更没来得及和家人话别,这会儿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日本兵一放下他,他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太君!太君,我是良民啊太君!”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得三里地外都能听见,铃木彦一脚踹了上去,掏出手枪抵着他的头,不耐烦地问道:“老东西,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认识眼前这个人吗?”
张老板“啊”了一声,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小鬼子让他指认共产党,可这个鬼子指的那个人也说日语,不也是个太君吗?
太君和太君内讧啦?
铃木彦抓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压着他的头,让他正对着鹤田正男的脸:“十天前的下午,你见过他吗?”
“这,这,小的记不清啊!”
掌柜挨揍的时候眼镜又被打落了,这会儿眯着眼盯着那盒子端详半天,才认出来:“记得!这个记得!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盒子!”
他
他抓到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这个盒子很贵重,平日里的客人不会买,但前几天刚刚卖出去。小的印象特别深刻,因为来买玉器的竟然是个黄包车夫。他穿得破破烂烂的,怀里却揣着一大包银元,张口就是要买最贵的那几样东西!”
他生怕铃木彦不相信似的,面红耳赤地比划着:“我怕他是抢来的钱,不干净,特意问了嘴,他说他是替别人办事,买了之后送到酒楼里去!”
贺正南慢吞吞地开口:“他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没亲自去,因为我还有别的事。”
铃木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露出了 “我听听你还能怎么编”的表情。
“那请阁下详细说明去了哪里,否则的话,你也不想在审讯室里和我说这些吧?”
……
陈采苓给陈援道的伤口敷上了磺胺粉,当天夜里,烧就退下去一些。
陈望潮含着泪就要下跪:“陈护士,请受我一拜!”
陈采苓连忙把他扶起来,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陈望潮哪里还能不懂,压低声音问道:“还请陈护士如实告知,这药哪里来的?”
“一个人匀出来的。”陈采苓犹豫了一下,为着安全考虑,没把鹤田正男这个名字说出来,“但是还请陈先生千万不要声张,等日本人走了,我再告诉您那个人是谁。”
但陈望潮已经猜到了,他指了指楼上:”是不是池田茂的翻译?”
陈采苓知道鹤田正男士日本人,看鬼子的态度,也猜出来他在军中任职,但没想到他职务那么重要,竟然是老鬼子的翻译。
陈望潮若有所思:
“我听说过他,他和那个近藤,都是日本人里相对温和的一派。”
陈采苓脱口而出:“他们不太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相较于动不动就拳打脚踢、视人命如草芥的鬼子,那个叫近藤的军官确实很温和,甚至相当有礼貌,他跟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还用了“请”字。
这可真是稀奇,似乎把她当做了人,而不是低人一等的牲口。
但是,还是不一样。那种差别很微妙,却又很厚重。
陈采苓咬着唇:“陈先生见到他,就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话音未落,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开,日本人闯进来,到处翻箱倒柜。
一众护士看着东倒西歪的柜子和扔了一地的文件,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个劲儿地朝角落里躲。
日本兵凶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陈采苓提心吊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药瓶。
莫非是磺胺粉的事情被日本人发现了?
却又听见那个鬼子命令道:“你去叫来医生,找出半个月内的记录,快去!”
值班的医生很快被人强行拽了过来。
“你,见过一个叫鹤田正男的人?你的,说实话!”
陈采苓庆幸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