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折
    贺正南想着要尽量拖延时间,所以格外磨蹭。

    守在外面的日本兵还以为他们也遭遇了不测,如临大敌地闯进来,才发现鹤田正男正慢条斯理地……洗手。

    虽说有钱人生活讲究也是正常,但从没有洗个手还这么磨蹭的。他收了枪,骂骂咧咧道:“这么慢,还以为你被杀了呢。”

    “难道那个人会飞吗?”近藤忍不住大笑起来,“如果能在这么严密的巡逻下杀了皇军,才是令人佩服。”

    “我讲卫生而已。”贺正南慢吞吞地抬头,“你没听说过饭前便后要洗手吗?”

    他慢悠悠地走出来,太阳光一照,日本兵和近藤才察觉出不对来。

    鹤田正男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气息都比平时粗重,滚烫的温度正透过衣服传出来。

    近藤随手拦住一个护士:“给他测下体温。”

    护士只是瞧了一眼烧得通红的额头便惊呼起来:“他在发烧,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难道没使用消炎药吗?”

    旁边的日本兵立刻解释道:“消炎药的使用需要特殊申请,已经申请过了,但是近日有军事调动,开赴前线的一线部队带走了大部分药品,所以……”

    近藤了然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病房里,柴琦已经分析过伤口和子弹:“勃朗宁手枪的子弹。与上次射杀汤有仁副手的子弹一致,应该是同一把枪。”

    贺正南转了转脖子,把那股不断涌上来的昏沉赶走,好奇地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弹壳痕迹可以判断枪支的膛线情况,这把勃朗宁手枪很新,可以说,几乎没有被使用过。弹壳上的铭文也一致,是出自同一批子弹。”

    “就像上次袭击鹤田君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从子弹上就能看出来,应当是使用很多年了。”川崎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鹤田君不用担心,这次这个中国人,应当不是冲你来的。”

    “勃朗宁手枪,多为中统军统配备。加之此人对汤有仁的行程了如指掌,应当是国民党的人。”近藤眼神阴沉,自然联想到死了的那个中统特务,他示意赵伯璋辨认那颗子弹:“赵桑,汤有仁的亲信里,有多少以前为国民党效力的人?”

    一直站在旁边的赵伯璋从进这病房起就打了个寒战。

    病房里还残留着血腥气,和他一样做汉奸的汤有仁,刚刚死在这里。日本兵说,一颗子弹射穿了他,血肉模糊,连句话没留下就断了气。

    他看着这颗子弹,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会不会也被一颗子弹贯穿?

    他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答道:“近藤太君,这,这我真的不知道,汤县长是吕城的老人了,相熟之人甚多。当日警备队误伤鹤田先生一事,公署里知道的人也很多。”

    近藤本来也没指望赵伯璋这种老油条说出点什么,只是给他个警告而已。

    “那么,究竟是谁,让杀手埋伏到医院来?”

    没错,就是我把八路引过来的!

    贺正南暗搓搓地骄傲地挺直了身子。

    然后敲门后走进来的护士摁了回去。

    陈采苓查看了伤口,轻声道:“他的肩膀被利器捅伤,膝盖上也有伤口,现在伤口在发炎。”

    这句不用翻译,近藤听得懂。他拧开笔盖,在她手里拿着的就诊记录背面写了一张字。

    “川崎君,请你送她去拿药。”

    在战场上,这点小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甚至都不用处理,东京来的少爷真是麻烦,需要这么大费周。川崎心中不满,看到贺正南烧得面色潮红,评价道:“大和民族是尚武的民族,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大和男儿。”

    呃……

    贺正南眼前闪过一众日系男团、夜店牛郎、女装大佬。

    反正总有一天要化尚武为废物的,鹤田正男只是遥遥领先罢了。

    近藤笑着相邀:“鹤田君,等你伤好了,还是和我们一起训练吧。”

    “不必了。”虽然现在看来让自己变得强壮一点确实非常必要,但一想到鬼子式的训练,贺正南就想到某些令人愤怒的惨案,所以断然拒绝,“我有我的方法。”

    待柴琦离开后,近藤沉默了片刻,歉意地低头:“有一事要告知鹤田君,秋兰小姐的手术,恐怕要提前了。”

    贺正南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吉田军医因为私下帮助中国人,被宪兵队抓捕了。”

    “难道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不比区区药品珍贵吗?”

    “他前后窃取了二十多支百浪多息。”

    这个时代消炎药宝贵,一支甚至价比黄金,但马场义那封电报发出去之后,日本那边的家族已经在和他联系了。贺正南急道:“假如我让人从日本寄一批磺胺粉来,能抵消他的罪名吗?”

    他称呼国内为“日本”,这让近藤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摇头:“如果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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