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响起,原本平静秩序的医院像是被巨石砸起层层波浪的水面,到处都是吓得乱跑的人群。
医院附近巡逻的日本兵反应很快,迅速集结着跑步赶来。
戴蓁蓁一秒钟都没有耽误,将枪支藏好,攀着管道下到和陈采苓约好的楼层,双手攀着窗户用力一晃,整个人就灵巧地从刻意打开的窗户中钻进楼里。
陈采苓不停地看着表,急得直转圈,看到戴蓁蓁从窗户外钻了进来,才靠在墙上松了一口气。
戴蓁蓁点了点头,示意刺杀成功,陈采苓压低声音欢呼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地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太好了!太好了!”
急匆匆地脚步声响起,圆脸的小护士跑了过来:“陈护士,不好了!鬼子上来了,他们把医院各个出口都封锁了!”
戴蓁蓁往窗外眺望一眼,医院的出口已经被封锁,而较为低矮的那部分墙体外站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显然是在防止有人翻墙逃跑。
“和咱们预料的一样,鬼子动作好快。”
“戴老师,你快找地方躲起来。”
圆脸护士急道:“万一鬼子搜查所有房间怎么办?学生还藏在这里呢。”
戴蓁蓁和陈采苓对视一眼,陈采苓想起她们之前讨论过的方案,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有办法把她们藏起来。”
“戴老师,保护好自己。”
戴蓁蓁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到处都是惊慌失措、躲避着涌上来的日本兵的路人,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低着头匆匆赶路的护士。
陈采苓回到休息室,过了片刻,有人敲了敲门。
是个细长身材的护士,她看了戴蓁蓁一眼,但也没有多想,只道是和陈采苓在一起的护士,她压低声音说道:“陈护士,昨天商量好的,给我一个,我们这里可以藏一个。”
陈采苓正色道:“你可以要想好了,万一日本人问起来……”
“怕啥?”那护士眉毛一扬,“我连药方都伪造好了,日本人问几次这也是个来看病的姑娘。”
“采苓姐,这儿,我那边病房里有两个空床,让她们躲一躲!”
“小陈。”说话的是个长得严厉的女医生,“说好的三个,我肯定一个不少的给你送回来!”
“常大夫……”
“小陈,她们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前面进来的都是昨天晚上动员的医生、护士,最后进来的,却是两个男人。
“偌大的医院,还能没有十几个姑娘的容身之地了?”打头的是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个政府里的官员。注意到其他几个人警惕地看着他,他摆摆手:“日本人进城,我就赋闲在家啦。”
“昨天看到小陈护士让她躲我家车上,日本人问起来,这就是我小闺女。”
后面那个,是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伯,头发胡子都脏兮兮的,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股酸臭味。
他站在门口,望着整洁干净的休息室,没好意思进来,局促地搓了搓手:“要是这些女娃娃,不怕脏和臭,那装垃圾的清洁车里,可以藏下两个人呢。”
这虽然是昨天晚上就动员过的,但陈采苓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鬼子万一检查怎么办?”
“不会,我要是推着车子往外走,鬼子可能会检查,但我就把垃圾车停在那里不动,鬼子不会翻看的!”
陈采苓数了数人数,十五个学生,分散到八个地方,应当不会引起鬼子的主意,毕竟,这次搜查的重点是刺客,不是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好!趁着日本人还没上来,咱们分头行动!”
“陈先生,您稍等。”陈采苓叫住那官员模样的男人,悄悄问道,“陈援道同学怎么样了?”
她记得他儿子,前两天送过来的。二十出头的青年,为了救被鬼子欺辱取乐的一个乞丐,跟日本人理论了几句。
寒冬腊月,日本兵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了他的衣服,用刺刀刺伤了十几处之后,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牲还不满足,竟把那收夜香的老伯收来的粪便全都浇在了他身上,尽管日本兵走了之后,附近的老百姓立刻把他送到了医院,但伤口还是感染得很厉害。
“拿着大黄鱼去黑市上也买不到消炎药。”陈望潮眼神中透出绝望的木然,他强打起精神,拍了拍瑟瑟发抖的女孩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看今晚的造化吧。”
陈采苓难过地低下了头。
吕城沦陷后,医院里原本的磺胺粉全部落入日本人手中,日本人也知道那是救命的东西,所以管控极为严格,即便是日军伤员要使用,也要经过登记和申请。
至于中国人要用,那是一律不给的,院长一趟一趟地去日本人那里申请,每次都被欧打一顿赶回来,理由就是中国人不老实,有私藏伤员的前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