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底下正好可以避避风雪,就在刚刚,雪急起来,雪花越飘越大,落在衣服上久久都不化。
远处广播传来了再耳熟不过的声音:“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考这么久,是考的语文吧?”云亦衡笑了笑。
闻言,少女也展颜道:“是啊,这一百五十分钟不仅写得手疼,还坐得屁股疼,高考的时候还要提前进场,林林总总加起来得坐三个多小时。”
聊起高中往事,二人眼睛里都带上些青春洋溢的神采,再没有不期而遇的尴尬无措了。
“去哪上学了?”云亦衡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嘴。
“平海的传媒大学。”段天青扭过头,对上一双分外专注的眼睛,“你呢?”
“嗯...... 多伦多,这些年...... 我一直呆在加拿大。”
他抿抿唇,又沉默下来,显然没有想好该怎么描述这些年的故事。
还行,至少还上了学,少女心安了一些,他至少没被囚禁或者关起来。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要求这么低?不对,她怎么会想到这些?
她没着急追问,只是低头翻看机器里的成片,细细数了数,素材搜集得差不多了。
见她围围巾,像是要走的样子,云亦衡忙道:“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好啊。”少女点头,“那跟刘妈打声招呼再走。”
“好。”
午饭的氛围很愉悦,久别重逢的陌生感逐渐消弭。
段天青也跟他说了自己改名字的事情,还有这个名字的由来,少年默念了一遍她的新名字,而后点点头,说挺好的。
餐厅楼下,两人交换了现在的联系方式,竟又是一起开口问:“你现在住哪?”
这次却无人因此尴尬了,云亦衡无奈地耸了下肩,淡然道:“老房子着火了,我在附近租了个房子。”
别墅着火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年少女发现密室报警之后,在调查取证阶段,别墅有了意识一般,在某个深夜燃起了熊熊烈火,把一切证据都付之一炬。
当时的少女尚未把林若木要的东西给他寄过去,急得差点来一次废墟探险,好在林大师说无妨,他说反正都是要烧的,在哪里烧都是一样,此事也就此告一段落。
段天青想到这里,嘴又快过了脑子,脱口而出:“我能去看看吗?”
此话一出她就后悔了,心里的小人大肆嘲笑道:“你听听你听听,你这张蠢嘴在说什么?你有没有边界感?孤男寡女的初次见面就要去别人家里???你也太矜持了吧!!!”
腹诽归腹诽,就算她把肠子悔青了也收不回来,而且这句话字字掷地有声,对方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少女立刻找补道:“不方便就,”
“方便的。”见她要反悔,少年马上把她的假设堵了回去。
段天青暗暗掐了自己一下,想拿包挡着脸,真是丢死人了......
她暗觑着少年忍俊不禁的侧脸,更想原地蒸发了。
云亦衡说新房子在附近还真的没骗她,房子就在附近,这是一片刚交付不到两年的青年公寓,楼层都不高,毗邻中心区。
虽然比不上别墅那边与世隔绝似的清幽,但这里生活很热闹,也很便利。
直到开门的时候少年还是那副想笑但憋着不敢笑的表情,他微微弯腰输密码,并没有避着她的意思,她看到密码是他的生日,好吧,也是她的生日。
房门被推开,他轻声道:“欢迎~”
段天青走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淡淡的香味,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很熟悉,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这味道有种冬日里暖洋洋的气息。
浅色布艺沙发罩着一层灰色防尘布,黑色茶几上除了杯子没有其它摆件,相比于在房间里摆满花花绿绿摆件的年轻人来说,他这间公寓显得太过“性冷淡”了。
房子的主人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装修上做了些小巧思:电视的位置是空的,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假壁炉,此刻火焰还在熊熊燃烧着,发出仿真的柴火“噼啪”声。
云亦衡把二人的外衣挂好后,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由着她乱逛荡。
其实段天青也不好意思瞎转悠,怕不经意间撞破什么令人尴尬的秘密,她只被一个地方吸引住了——
他的书房。
确切来说,她是被门后露出的那一整面墙的书籍吸引了。
黑色书架上,整齐地码着一排排书,中英文都有,大部头书籍居多。
少女粗略过了一眼,有《国际法》、《比较证据法》、《反洗钱法》、《跨国引渡和资产冻结》、《合同法》等等,大部分都是关于法律的书籍。
她觉得很奇妙,好像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