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也散漫地转动着,悠哉游哉欣赏雪中校园。
少女轻快地翘起嘴角,这雪飘得很有意境,对于她要拍摄的青春校园题材来说很不错,反正比狂风暴雪要好,她又不是要拍击鼓鸣冤。
段天青路过附中那条著名的银杏大道,这个季节,大道上树荫不在,一排排全是光秃秃的粗树杆。
她不由得想起秋天大家一起打扫卫生区的狼狈模样,决定把第一个取景地放在这里。
少女把包往旁边一放,嫌围巾碍事把围巾也摘掉了,她一边低着头调设备,一边走到大路正中。
取景框抬起。
她习惯性地眯起一只眼,将整个世界压缩进这一方小小的屏幕中。
两排银杏树向后方无限延伸,漫天飞雪中,一张熟悉的面孔掀起眼帘,与她隔着微小的时差对视了。
一瞬间,镜头,光圈,传感器,屏幕......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少女手里空荡,仿佛它们之间没有隔着摄影机,也没有隔着那些漫长的时光。
他们只是面对面站着,像是两个早读铃声响后,依旧慢吞吞在卫生区晃荡的值日生。
好像一切都没变,但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段天青的手里空了,脑子里也空了,她不由自主地按下了快门。
听到“咔”的一声,二人俱是一僵。
云亦衡的目光有些促狭,他很明显的捏紧了手指,手里那厚厚一沓,像信封一样的东西都被攥出了褶子。
少女最看不得别人尴尬,别人尴尬她也会跟着一起尴尬,她觉得此刻应该说点什么。
但说点什么呢?
一瞬间有无数话题涌到嘴边,她有无数话想问,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为什么连一句平安都不报?这么多年都在哪里?过得还好吗?当时的伤养好了吗?高中时托刘伟给你的信收到没有?
有些问题太暧昧,有些话语过于亲昵,有些寒暄略显生疏,有些诘问多少有些僭越。
思来想去,没有一句适合在此刻拿出来的话,她甚至连先前日日挂在嘴边的“哥哥”都叫不出口。
两人久久凝视着对方,谁也没开口,但好在谁也没打算扭头逃跑......
云亦衡没怎么变样,五官还是一如往常的深邃锋利,只是他现在的气场更加生人勿近了,如果说他以前像是一块浸在水里的冷玉,那现在这块玉被冻在冰里了。
或许是深色大衣显瘦,他整个人看上去单薄了很多,露出的皮肤也苍白。
这一身黑白配,倒像是雪地中一滴墨,浓郁却沉重。
段天青轻咳一声,很官方地开口道:“好久不见。”
对方竟也是一句:“好久不见。”
“最近好吗?”
“最近好吗?”
少女心中默默忏悔,她再也不吐槽电视剧里故人重逢时的异口同声拍得假了,轮到她自己也是一样。
少年显然也没有意料到这么官方的话他俩居然会一起说,还是两次。
云亦衡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摄像机上:“回学校看老师?还是?”
“哦,这个啊,给我的毕业短片录点素材。”段天青回过神来,想起了此番前来要办的正事,试探着邀请道,“要一起吗?”
少年很明显的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他动作麻利地去旁边帮她拿包和围巾,背着身说道:“其实,你进校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不过一直没敢认。”
少女借着话头问:“现在怎么又敢认了?”
“我觉得......”对方顿了一下,而后竟然出奇的坦诚,“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又一次从我眼前消失了。”
一句话落地,二人都沉默了,他们都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上次是在喀斯特地区的山洞里,云青青捏着哨子跑出去呼唤救援直升机,他眼皮实在沉得要命,轻轻闭了一闭,没想到再见面,竟然就快五年。
段天青盯着脚下的路面往前走着,余光注意到身边人正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她。
她轻轻眨了下眼,脚下踢了块儿石子,石子骨碌碌往前飞:“那你呢?回附中做什么?”虽然她还是很好奇这么多年他都在干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要循序渐进。
云亦衡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我是回来拿信的。”
“在国外写了很多信,不知道寄到哪里,就全部寄到附中了,地址本来填的后门保安亭,但没想到保安亭拆了,看门大爷都帮我把信收起来了,正好我今天早上有空,就联系刘伟过来拿了。”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少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我要回学校刘妈会这么惊讶。”
少年笑容里颇有些无奈:“他居然什么都没跟我提。”
二人一路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