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潇容起身踱步思考着,她似乎对萧时月所说的十分感兴趣,连她刚刚说手上还有事要处理的谎都懒得圆了。
“所以你才能未卜先知在诗会上道破卓青杨父亲受贿之事?那为何你没能预料到他会在诗会上对你发难呢?”
萧时月很难解释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她重生以来已经改变了许多原有的事情,现在她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一切会沿着既定轨迹推进了。
她含混解释道:“毕竟是梦境,只有些许片段罢了,很多事一样不清楚。”
谢潇容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地叹了口气,她重新坐到萧时月身边,半响才道:
“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是已经决定了的,这和我成长至今体会到的人生理念完全背道而驰,恕我不想,也不愿相信。”
萧时月表示很理解,“我懂,我也想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所以我才想利用我能知晓的部分来改变命运。”
谢潇容表情软化了一些,她现在对萧时月的态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将她当成一个寻常的闺阁小姐。她鲜少会与人谈论有关命运之类的宏大话题,萧时月算是第一个。
“除非,日后你向我证明。”她眼里再次染上了些许笑意,不过表情郑重许多。
萧时月没想到谢潇容会如此认真对待她说的这些看似抽象的话,毕竟连最信任自己的哥哥听她说了这些也只是以为她胡思乱想,拿话哄着她而已。
萧时月点点头,“我可以。”
她盘算了一下现在能掌握的全部消息,除了有关萧彧珩和萧家的一切,这些对谢潇容没有意义,而且现在连萧时月自己也没有把握。
但有关谢家和谢潇容本人的事情她自认为现在并不是全盘托出的时机,首先距离谢潇容出嫁还有几年时间,验证这一条耗时太久,中间变数太多。而且投鼠忌器,谢家最终对萧家而言是敌是友未可知,萧时月不敢再出言干涉太多有关朝政的事,以免再次造成像卓家这样的大动荡。
可若是捡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说,人力改变的可能性太越大,谢潇容未必信服。必须得是一件大事,却不会造成局面重大改变,萧时月也绝不可能对结果造成干涉,并且十拿九稳的一件事。
她想了想,随后抬眸谨慎道:
“我知道,宋清岑接下来会入詹事府任少詹事,继续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
宋清岑,这个前世她最了解也最看不透的人,萧时月闭了闭眼,他的事迹她倒背如流;二十三岁的探花郎,在翰林院仅一年时间便从编修到了侍读。在今后更是连升三阶二品,可谓是再无前人的天纵英才。
虽然后来萧彧珩几乎是横空出世,分走他许多荣光,但两人都是百年难出其一的人才,曾有人赞他二人在朝中如日月同辉。
谢潇容将信将疑,“侍读不过正六品,少詹事可是正四品,我朝从未有人能连跨三级,你确定?”
“我确定,并且他父亲有了揭发卓家的功劳,他只会升得更快。”
这算是萧时月少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她已经改变了萧彧珩,但她却没有一点信心改变宋清岑。
今生她也绝不会再嫁给他,想必他的命运不会因为自己的重生有所变故了。
这一日,萧时月在谢潇容的房间里待了大半天,连外头候着的丫鬟都惊讶于自家小姐竟会如此健谈,还留了头次来府里做客的萧五小姐吃了一顿便饭。
两人先是在屋里说话,又在府中逛了好几圈,最后在谢潇容的书房一直待到了天色将晚,前院的书塾都散学了谢潇容才送萧时月到门口。
萧乾他们依旧随萧家的三辆马车扬长而去,萧彧珩本打算慢慢走回去,没想到一出影壁就看到萧时月和谢潇容在门口笑着说话。
萧时月见他远远走过来,转头亲热地同谢潇容道:“容姐姐,我四哥出来了,我们先回府啦。”
上次在诗会上萧彧珩接了她的上阕诗词,谢潇容对他的印象很深,且能被吴启看重的人必然不差,她便多看了萧彧珩几眼。
两人也是平辈,一点头算是见礼了,谢潇容温和道:“本想让她先回去的,她说要和你一辆马车,就留你妹妹到了现在。”
萧彧珩才不信萧时月是为了自己才在谢府待了一整天,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什么,“麻烦谢小姐了。”
谢潇容:“无妨,我与她聊得投机,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日。”
萧彧珩早闻谢潇容才女之名,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又是说萧时月的,萧彧珩总觉得人家是在阴阳怪气。但见谢潇容面色寻常,想必还真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萧时月和谢老太傅的孙女聊得投机?她俩能聊出什么好聊来?
萧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