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在此等境地下倒过头去去深究卓青杨究竟有没有可能会自掘坟墓了。”
卓青杨在诗会上发难是萧时月未曾预料到的,情急之下她只能利用前世掌握的些许记忆赌上一把。
幸好,她赌对了,自己没有记错人,卓青杨的父亲的确就是当时受贿被贬黜的官员。但她把这件本该日后才能东窗事发的丑事提前揭开,导致宋清岑这一世没有机会借此事作为把柄控制卓家。
它所带来的一切连锁反应都成了未知的变数,而萧时月作为揭开的手,已经无法抽身脱开关系。
后院的妇人对前朝政事几乎两耳不闻,就好比姜氏听闻这件事,在意的只有她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家会去春水楼吃饭。
萧家如今涉政的只有远在西北的父兄,如果萧时月一直待在家中就永远不会探听到有关前朝的事。可她需要知道卓家究竟被如何处置了,这件事的结果究竟是什么,无奈她离前朝实在太远了,
萧时月想过,早晚会有人来追问她为何能知晓卓父贪污这等秘事,如果那个人是萧彧珩,自己便说萧夏冬告诉她的,如果二房的任何一个哥哥来问,那她就说是萧彧珩说的,反正他们现在都认为自己和萧彧珩走得近。
以二房哥哥们和萧彧珩的关系,他们大概永远也不会凑到一处心平气和地互相对她的口供。
萧时月甚至设想了如果宋清岑起疑她该怎么办,反正她一个闺阁小姐,她不主动去宋清岑面前晃悠,大概直到她出嫁前宋清岑都不会再见到她。且以她对这个前世夫君的了解,他就算怀疑也不会真的费心去留意她一个小姑娘,所以萧时月才能有恃无恐。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问起的人会是谢潇容。
这就麻烦了,这位才女聪慧过人,识人辩物更是洞若观火,萧时月并没有自信能在她面前蒙混过关。加上自己这些哥哥都在谢府念书,如果自己说是萧彧珩或是萧夏冬任何一个人说的,她相信谢潇容等她走后立刻就会去旁敲侧击地求证,以谢潇容这个套话的水平,必定一套一个准。
萧时月在她的注视下想遍了所有可以找的借口,可连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更不必说谢潇容。
等回过神来后她发现自己沉默的时间有些太久了,而谢潇容很有涵养,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喝着手中那盏清茶静静地等待她的答案。
又过了一会,似乎是察觉出萧时月有确实不能说的难言之隐,谢潇容温声道:“无妨,你既不愿多说,那就当我多想了吧。”
萧时月感激她的不追问,但心中隐隐地有种不安之感,她有种直觉,今天就是与谢潇容唯一交心的机会,如果她撒谎或是隐瞒错过了这次机会,这一世她可能与此人便再也无深交的可能。
她不免想到了前世的谢潇容。
那几乎是萧时月前世见过最耀眼夺目的人,有人将她比作谢道韫,但在萧时月眼中,她的才华何止于谢道韫。
未出嫁之前她囿于闺帏,纵然出身高门,世人也只乐见女子貌美贤淑,所谓才女,唯有在诗作上的成就能为人称赞。
世人看轻了女子的才华,也扼杀了女子才华的出路。
谢潇容满腹经纶,对历史、天文、朝政皆有独到看法,她将这一切撰写成书,却只因被谢家指婚给了同为名声在外的一个“才子”,婚后那人将她所作书籍公开出版,内容被奉为惊世之作,一时间洛阳纸贵,撰书之人名声大震。
可署名却是谢潇容的丈夫。
她仅作为陪衬才子的佳人,彻底被隐没在了一个平庸男人的背后。
萧时月悄悄地看着谢潇容,哪怕在前世的最后,她见到的谢潇容也是如此人淡如菊,好些那些虚名于她不过云烟过眼。但她不在意,不意味着她的故事不令人扼腕。
她实在不想错过与这样一个人交心的机会。
空气已然沉默了太久,谢潇容笑了笑适时打断了安静,“今日与妹妹聊得很开心,我手上还有些事,就不留...”
眼看着谢潇容要说结束语准备送客了,萧时月突然神神叨叨地问她:
“容姐姐,你信佛吗?”
谢潇容没想到她会话锋一转转到玄学这上面,但还是如实道:“我母亲信佛,幼时耳濡目染读过一些佛经,不过也只是求个心静而已。”
萧时月一边措辞一边试探:“如果我说,我能通过做梦来预见一些即将发生的事呢?”
自从上次萧时月被问为什么突然对萧彧珩转变态度,她就发现做梦这个说辞对萧夏冬秋两人来说还算接受良好。哪怕不相信,大不了觉得她神神叨叨地,总好过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可能会被人直接当疯子。
谢潇容果然并没有第一时间质疑或嘲笑她,而是思考了一会儿问道:
“类似汉明帝梦金人?”
萧时月赶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