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京中
什么意外被淹死,就不情不愿地教了她些游泳的要领,没想到她水性不错,学得又快又好,后面也就由着她在河里撒欢了。

    眼下这湖水是冷了些,但对刚刚苏醒过来急于弄清一切的萧时月来说也不成问题,她憋了口气,从容不迫地拨开碎冰朝着岸边游去。

    就是游起来有点奇怪,哪怕手脚并用也怎么都游不快,不过萧时月的心思全放在周遭的环境上,只当是冻僵了,对四肢的控制反应有些迟钝。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看着也不像阎罗殿也不像忘川河,等一会儿上了岸要好好问问他们。

    萧时月这么想着,很快就游到了没有断裂的冰层处,她缓缓地爬上冰面,因为怕站起来冰层会再次断开而爬行了一段路才缓缓起身步行。这湖水不算干净,先前在水里睁开眼弄了脏水进去,现在眼睛又痒又痛视物不清,只模糊地看到那原本打算下水救她的少年走近了自己。萧时月穿着一层单衣从水里哆哆嗦嗦地靠近他,岸边的石头结了冰,踩上去直打滑,那少年刚到萧时月身边,就被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手臂。

    少年应该年纪不大,身量却高出她许多,萧时月几乎半举着手臂抓着他,浑身湿透可怜兮兮地仰头道:

    “我眼睛好痛...看不清了,你知道这是哪吗?”

    手掌下抓着的那条手臂似乎开始想甩开她,闻言一僵。

    萧时月怕他抽走胳膊自己会摔倒,而且她实在太冷了,冰冷的湖水浸湿了轻薄的中衣,死死地黏在身上,寒冷如附骨之疽。她几乎不受控制地往少年身上靠,起码她抓着的胳膊衣料下是温热的。

    他感觉好像很暖和的样子。

    萧时月简直冷得快背过气去了,先前在湖水里泡着还没有这么痛彻心扉的冷,现在上了岸被风一吹才顿觉刺骨,她管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又往那人身上靠了靠,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哪怕少年似乎十分不悦,在她刚靠上来时就不轻不重地推了她一下,但萧时月还是牛皮糖一样很快黏回去。

    果然好暖和,萧时月昏昏沉沉地想。

    “萧时月。”

    那少年冷冷地开口,叫的竟是她的名字。萧时月还抓着他的衣袖,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只看到眼前人嘴唇一张一合,说的什么都有些听不清了。

    他俯下身,看着她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萧时月听话地揉了揉眼睛,涌出的泪水湿润了眼眶,获得了短暂的清明。然后,看到了一张俊美而熟悉的脸,只不过,这张脸比她所熟知的样貌年轻了太多。

    竟是少年时期的萧祁或。

    看清了眼前的人,萧时月慌张地撒了手后撤好几步,又重重地摔回了湖边的石头上。萧祁或冷眼俯视着她,丝毫没有要扶萧时月起来的意思。

    她又揉了揉眼睛,确定了眼前人真的是小时候的萧祁或。

    她怎么能没认出来呢?毁了她的人生、家人,她恨之入骨的仇敌,哪怕是年少时期的模样,她也不该忘了才是!

    萧时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萧祁或还是她记忆里十五六岁的样子,刚脱了青涩的稚气,显露出些许少年人的俊朗,眉宇间还没有成为首辅后的狠厉。虽然看她的眼神还是十分嫌弃,却不是恨不得将她剥皮抽骨的恨意了。

    可萧时月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她闭上眼前最后见到的就是萧祁或,怎么一睁眼莫名其妙掉进湖里,好不容易爬出来,见到的还是萧祁或!

    还是小时候的萧祁或!

    “我、我都做鬼了...你...你也不放过我吗?”

    萧时月跌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吓得,指着萧祁或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萧祁或疑惑地看着眼前像只泡了水的鹌鹑一样的萧时月,眉心皱了皱道:

    “萧时月,你脑子坏了?”

    萧时月刚想说什么,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由远及近朝她奔来,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萧时月就被一道劈头盖脸砸下的黑影砸中,怀里穿得毛茸茸的女孩丝毫不在意浑身湿漉漉的萧时月,紧紧地抱着她放声大哭。

    “小姐!你还活着!呜呜呜吓死我了呜呜呜,小姐你要是出什么事,小梅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见这小姑娘抱着自己哭的这么伤心,萧时月下意识就用手摸着她的发髻哄她,直到听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萧时月才抓着她,把人从自己身上薅了下来。

    “你...你是小梅!?”

    小梅泪眼朦胧地被萧时月抓着摇晃,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小姐,紧接着又大哭起来。

    “怎么办,小姐不认识我了,小姐脑子坏掉了呜呜呜...”

    萧时月被她哭的头疼,但心中升起了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喜,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虽然小梅涕泪横流的样子可笑又难看,落在萧时月眼里却只觉得无比生动可爱。

    因为她认识的小梅,早在她年幼时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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