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于西郊三百里外黄屯山下,好好的,日后再祭。
哪怕重活一世,萧时月也很难相信,在她最孤立无援时,竟是这个人愿意冒着被陛下治罪的风险为她奔走,这个她前世根本瞧不起的一个普通侍卫。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凌霜都算不上萧时月的侍卫,他是萧时月前世的丈夫宋清岑的。
眼前的少年人显然年纪还小,与萧时月当年认识的凌霜十分不同,现在俨然一副小土匪头子的模样,不过眉宇间顾盼生辉的那股灵气依旧。她记得前一世凌霜被宋清岑一手提拔,待到她死时,凌霜已经是威震四方的怀远将军了。
听到凌霜这个称呼,少年人撇了撇嘴,“凌霜是谁啊?你认错人了吧。”
萧时月回过神来,对了,凌霜是她后来给取的字。现在的凌霜还是个土匪,没有遇到她之前自然不叫这个名字。
她只好尴尬笑笑,“哦,不好意思啊,少侠长得有些像我一个故友,所以认错了。”
“故友?”凌霜似乎对萧时月那个与他相似的故友过分关心了些,追问道:“你与他,关系很好嘛?”
萧时月沉默了,前世她不曾将凌霜放在眼里,她怀孕时,宋清岑才把凌霜支到她院里临时当护卫,后来萧时月知道,凌霜是因为在宋清岑那犯了错,才被“贬黜”到宋夫人院子里当护院的,宋清岑手底下的人都快把他笑烂了,说他是去给宋夫人做看家护院的狗。
萧时月知道以后更是气极,偏偏又不能拿宋清岑怎么样,最后气全撒在了凌霜身上。
前世的她委实对凌霜不算太好,别人这么说,她便也真将他视作宋清岑打发来的一条看门狗,所以后来落难,萧时月才万万没想到凌霜会是对她施以援手的那个人。
萧时月垂了垂眸,这一世再面对凌霜,哪怕还是少年时的凌霜,她都有些心虚。刚想解释些什么,凌霜却突然打断了她,摆摆手道:
“算了,你都能把人认错,想来关系也不怎么样。”
*
“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小姐吧,她不会凫水,再等就要出人命了!”
好吵,是哪家的丫鬟在呼救?
一片漆黑中,萧时月觉得喘不动气,身子还一直在下沉。听到的声音遥远又不真切。她挣扎了两下想努力听清,四肢百骸却像是被冰封住了般僵得厉害。
“五小姐,五小姐!你坚持住,七少爷这就来救你了!”
五小姐?这倒真是一桩巧事,萧时月脑子昏昏沉沉地想,从前她在家做小姐时也排行第五。不过七少爷...又是谁?
从前的萧家有许多个少爷,大都资质平平,除了她的嫡亲兄长,再就是...
成了当朝首辅的萧祁或,他还在萧家的族谱上时,也恰好排行第七。
脑中如惊雷乍起,萧时月猛然睁开双眼,竟然发现自己沉在冷水中,周围都是乱七八糟的枯枝水草还混着碎冰块,原来就是她自己掉进了水里!
一但反应过来便顿觉憋闷,她胸腔里已经进了水,口中仅有的空气也早已消耗殆尽。萧时月赶紧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四肢,抬头看向水面。
她下沉的速度缓慢离水面也并不算太远,只不过身上被层层叠叠的冬装缠住,吸饱了水的棉衣仿佛足有千斤重,坠着她直往湖底沉。萧时月没有犹豫,迅速地扯开了斗篷和棉褂。幸而身上这套不知从哪来的衣服没有太繁琐的饰物,她驾轻就熟地脱得只剩中衣,一身轻快地朝水面游去。
“噗——”
终于在快要被憋晕之际,萧时月浮出了水面,纤细的胳膊腿还可怜兮兮地在水下划拉着,她抹了把脸,看清了自己在哪——
竟是一片结了冰的园中湖,周围的冰层自她所出的湖心朝外破裂扩散,四处都是漂浮的碎冰。
看着周遭过于真实的景色,萧时月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是死了吗?
“五小姐!是五小姐!五小姐自己游上来了!!”
没有给萧时月太久思考的时间,不远处一个小丫鬟边哭边叫打断了她的思绪,那声音带了些稚气未脱的青涩,令她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七少爷,你别愣着,快去救我们小姐啊!”
小丫鬟像个跳蚤似的站在小桥上蹦蹦跶跶地朝萧时月招手,她眯了眯眼,这才看清楚不远处的小桥下还站了一个少年。
他被小丫鬟这么催促着,并不恼怒也并不着急,岸边的冰层还算厚实,他已经踏在了冰面上准备朝自己走来,只是在这种危急关头显得有些不紧不慢。
这人...原本是打算下来救自己的吗?
萧时月象征性地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很少有女子有凫水的经验,她却还算精通。当年夫家的护卫里有个水贼出身的孩子,她贪玩,时常跟着他们下河捞鱼。那小护卫怕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