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有支箭射在咱们马车的马屁股上了,你被颠飞了创到头晕过去了,呜呜呜,萧彧珩,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萧彧珩:“...是这样吗?”
萧时月泪眼朦胧地一歪头:“那不然呢?你以为发生了什么?”
小丫头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水灵灵的眼睛滢满了碎光,红红的,像只纯良无害的兔子。
她这副柔弱无骨没出息的样子让萧彧珩打消了疑虑,只当是摔到头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幻觉,自己竟然会觉得这个草包能一招把他撂倒,当真是发晕了。
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萧彧珩听着车厢内呼啸而过的风声,在剧烈颠簸中拨开车帘,只能看到飞速掠过的草木。
“外面什么情况?”
萧时月赶紧答道:“他们把值钱的东西都扔下让那些贼人抢去了,马车正在全速朝怀安跑呢,文叔已经派人去给父亲传信,让父兄赶紧来救咱们。”
萧彧珩有些意外,她竟舍得把那些金银珠宝都一口气全扔了?她院里的人装车时萧彧珩看的清楚,此行这一趟她可是没少拿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搬家的程度。
“这都是谁的主意?”
萧彧珩不问还好,一问这小丫头又红了眼,带着哭腔道:“文叔那个老不死的,他竟敢把我最宝贝的妆匣子都扔了,里面那支南海珠子串的步摇可是有价无市的!回去以后想买都买不到了呜呜呜呜...”
萧彧珩被她哭闹的心烦,冷冷打断她道:“别哭了,虽然回去买不到了,但往好处想你也不一定有命回去。”
果然是个废物草包,他就说马车怎么能这么快突出重围,这种节骨眼上肯定是文叔当机立断。萧彧珩甚至都能想象到当时萧时月的嘴脸,定然是又搬出让父亲惩治文叔这个不听主子命令的下人,让他滚出萧宅芸芸...
“不对劲,那群匪贼根本没有去抢地上留下的东西。”
萧时月也小心翼翼地扒着车门往后看了一眼,果然,虽然已经距离刚刚停留的地方很远了,但还是能看到一地狼藉,散乱的行囊倾倒出秀丽的绫罗绸缎,宝石珠子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亮。可除了行进的马车轱辘声,这条路上还是一如来时寂静,并没有出现他们预料之中贼匪哄抢的场面。
这很不妙,贼匪若不为财,那一定是索命。
正疑惑着,车队最前方突然传来马匹嘶鸣,似乎是最前方出了什么意外。萧时月正探着半个身子在外面,一眼就看到了人仰马翻的文叔,车夫眼疾手快地勒住了马匹,才避免了后面的马车碾过前人的惨状。
但同样,马车骤停巨大的惯性也险些把萧时月甩出去,幸而被萧彧珩扯着后领子拉了回来。
萧彧珩将她关在车厢里独自下车查看,发现了导致以文叔为首的护卫被袭的原因,两山中央的夹道上,在马匹的膝盖处拦了一条长长的麻绳。以他们刚才的速度,就算凑近了看到也反应不迭,才会被猝不及防绊倒。
果然不是群普通的匪贼。
萧彧珩阴沉着脸抬起头,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前路上,缓缓地走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他手里提着一张长弓,走近了用脚踢了踢晕倒在地上的文叔,埋怨道:
“啧,没意思,还以为领队的这个老头能和我玩会呢。”
他把目光转向站在马车旁的萧彧珩身上,眼神中的玩世不恭徒然变得阴狠,他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长弓上,瞄准了萧彧珩。
“喂,你是萧家的奴仆吧,把你们主子请出来吧。”
萧彧珩微微侧目,看到马车的车门上露出的那一条缝隙,低声道;“别出来。”
说完,他迎着少年的箭矢上前平静道:“敢问阁下与萧家有什么仇怨?我们虽乘的是萧家的车马,但不过是上京探亲的祖家远房。”
少年根本不信萧彧珩的这番话,箭的尖端直指他身后的马车,哂笑一声道:
“别装了,我的人一路从京城跟到这,马车上的,可是萧家嫡女五小姐?”
萧彧珩攥紧了拳头,脑中正飞速地思考着如何解决眼前的人,身后的车门被砰的一声推开。萧时月踩着车轴看向那个少年,语气中竟有一种雀跃的兴奋:
“凌霜!?竟然是你!!”
上一世的萧时月被困冷宫之际,萧容远和萧时程被当街斩首示众的消息传到宫中,她想为自己的父兄收尸都做不到。萧时月这一世哪怕到死都是昂着头的,因为她知道陷害萧家的人铁了心置他们于死地,苦苦哀求不过是令仇人痛快。
但听到父兄身首异处,被一张草席子裹着扔到了乱葬岗曝尸荒野,萧时月彻底崩溃了,她愿意受尽这天下屈辱,只求能令父兄安葬。可她的话只能传到宫女处就被打回来,和她的人一样出不了冷宫的大门。
在萧时月最绝望无助,打算自行了结生命时,正是凌霜,替她去了乱葬岗,为父兄收了尸。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