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萧彧珩非常不客气地按住萧时月的头,硬生生把她按趴在车底,一旁插的箭矢还在颤抖着发出铮鸣,足见射出时的力量之大。萧时月不仅心中后怕,刚刚若不是萧彧珩拉住她去开窗的手,按照箭飞来的走势,她现在恐怕已经破相了!
车厢外的混乱声愈演愈烈,马匹受惊逃窜,撞到车厢上引得阵阵剧烈摇晃,萧时月失去平衡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手里还攥着萧彧珩的衣袖,但现在也管不了他会不会生气了,她大声喊道:“文叔!”
文叔是父亲留给她的护卫,从前也是跟着父亲上战场打仗的,后来因为腿疾留在了萧家当护院,一路上就是文叔在前领着车队行进。
听到萧时月的叫喊声,车门被打开,文叔手提利剑,有些狼狈地关切道:“五小姐,没事吧?”
文叔平时都是临危不乱的,见他如今都慌张起来,萧时月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可是遇上贼寇了!?”
文叔答道:“应该是。”
萧时月:“什么叫应该?咱们侍卫众多且都是府中精良,即便贼人凶狠,未免不可与其一拼,慌什么!”
说话间,又一支箭矢飞来,被文叔用剑挡了,“贼人根本没现身!他们在山上放箭,我们这是中埋伏了!”
埋伏?竟然是早有准备,先用弓箭逼停他们的马车,即便他们有护卫,一时间也措手不及。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流民。
看萧时月不说话,萧彧珩以为她是被吓傻了。平日在府里再嚣张跋扈,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丫头,遇上这种事没哭就不错了,能指望她拿什么主意?
但文叔是她爹萧容远留给她的,平日在府里就连二房那几个少爷的话都不屑听,萧彧珩的话在他那更没什么效力。于是他一言不发地等着萧时月求自己,只要萧时月开口问他怎么办,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文叔下命令。
萧时月茫然地回过头来,就在萧彧珩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哭着求他的时候,她突然抬手,袖中寒光一闪,长长的袖口自他面前掠过带起阵香风,剧烈的疼痛却猝不及防接踵而至。
萧彧珩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文叔看着萧时月手里攥着的那把短刀,下巴都快惊到地上去了。五小姐什么时候掏出来一把刀的!那、那四少爷还活着吗!?
文叔伸长了脖子看过去,并没有看到鲜血横流的景象,萧彧珩只是被刀柄砸晕过去了。
他望向五小姐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萧时月拍了拍袖子的灰,“事急从权,四少爷在这咱们说话不方便。”
文叔还在疑惑为什么四少爷在会不方便时,萧时月只沉思片刻,用袖子里掏出的那把短刀划开了腰带上佩戴的玉佩,放在文叔手里。
“找一个人趁乱跑出去,持此玉佩向南去怀安卫兵马营找父兄的人,这里就快要进入怀安地界,若是接到消息父兄很快就能带兵赶来,不要耽误!”
文叔愣了愣,很快又反应过来,那玉佩应该是萧容远见到能一眼认出是小女所有的信物。他赶紧拿着玉佩吩咐下去,又带着新的消息回来:
“已经派人潜出去了,咱们现在的位置正处两山夹道,那些贼寇能藏起来射暗箭,咱们的人也能好溜出去。”
萧时月从车厢里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队伍虽然乱了,但其实死伤并不多,箭矢大都插在马匹身上,可见这群贼寇其实并不精于射术。
她咬了咬嘴唇,把身上的钗环首饰都卸下来扔了出去,“匪贼不过为财,让后面的车把行李和值钱的东西全扔下!重新整队,全速前进!”
文叔虽然在萧家多年,但大都在外院,其实并不了解萧时月。看五小姐临危不乱面无惧色的胆魄,惊讶之余更多是欣慰,只觉得果然是将门之女,萧容远的女儿自然是不差的。于是立马点点头,不疑有他地按萧时月的命令下去执行了。
马车全速行进起来,感受到颠簸萧彧珩幽幽转醒,他本就被砸的不重,意识模糊的时候隐约还能听到萧时月在说话,只是听不清说的什么。他眼前残留着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当时...萧时月手里好像有把刀?
她平时连多带条帕子都嫌累手,为什么会随身揣把沉甸甸的短刀?她是打算防谁?!
萧彧珩支撑着坐起身,头痛的厉害,但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他实在不能接受萧时月一击把他放倒的事实,但在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也不是没可能。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明,还没等萧彧珩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抽抽嗒嗒没骨头似的倒在他怀里:
“呜呜呜...萧彧珩,你终于醒了!”
萧彧珩艰难地把萧时月从身上揭下来,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花枝乱颤,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