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见小姐少爷回来了也不好意思,赶紧请着小姐上车,萧时月扶着萧彧珩的手先上去,掀开车帘竟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她还以为是买来的东西有什么问题,正想钻进车厢去看看,突然被人扯住了手臂,大力将她拖了进去。
萧彧珩猝不及防脱了手,意识到车里有人,也立马翻身上车,刚掀开帘子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噤声,让马车走,直接出城。”
萧彧珩看清了车里坐着的人,一身粗布短褐打扮成平民模样,但细观察就发现衣服根本不合身,抢来别人的似的,衣料之下的健硕的膀子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身形也高大,萧彧珩和萧时月两个人坐都十分宽敞的车厢里因为多了这个男人而显得狭小逼仄。
男人一只手臂拦着萧时月的脖子,另一只手持刀威胁萧彧珩。见两人一副富家少爷小姐的模样,女孩似乎被吓傻了,一句话不说也不动弹。这男孩也不出声,他手上的刀又往前递了递,刀锋已经贴上了萧彧珩的脖颈,低声胁迫道:“听到了没!”
还没等萧彧珩说话,萧时月拍了拍抵着她嗓子眼的那条粗壮的胳膊,小声道:“大哥,你威胁他没用,他就一小厮,说的不算。”
正巧外面车夫半天没听到里面动静,问道:“五小姐,咱们是打道回府?”
听到车夫问的是小姐,果真没问那少爷模样的,竟还真是个小厮,男人觉得他模样长得好就是少爷了,细看他的穿衣打扮确实和这小丫头差了些。
脖子上那条胳膊便卸了些力,萧时月隔着车厢稍大了些声音道:“先朝城外走吧。”
车夫有点纳闷,小姐只说朝城外走,也没说去哪。刚准备搭句话再问问,车厢里又传出声音来,“先不出城,先去医馆。”
这是四少爷的声音,车夫听了便有些犹豫,这...四少爷说话算数吗?
幸亏五小姐的声音紧跟着,“听他的,先去医馆。”
车夫应了声驱车行进起来,拐进了主街,马车外面很快被人声包围。车厢内的陌生男人一听他们改了路径,气得又勒紧了萧时月,“小丫头片子,你耍我呢?”
萧时月被勒得说不出话,不是大哥,又不是我提的去医馆!
萧彧珩用眼睛瞟了一眼车座下,立即道:“先去医馆是为了你好,你身上的血已经把车厢底板染了,从这里到最近的南城门至少也要两刻,走不到一半你的血就会顺着车缝流出去,主路上人这么多,很快就会有人发现。”
男人闻言咬着牙看了车底板一眼,确如他所说,地上已经是大片的血,他不敢逞强,夫腹部伤口的血根本止不住,他已经能感受到身子愈发冷了。
“老子就算淌着血,对付你两个小毛孩子还是绰绰有余,别给想着给我耍什么花招。”
这人嘴上发狠,还是给萧时月松了脖子上勒着的胳膊,不过萧时月猜他用力也会牵扯伤口,做不到一直控着她。
“你,把外衣脱了铺在地上。”
说的是萧彧珩,这人还算个人,没让萧时月脱衣服。萧彧珩也知道他什么意思,依言将外衣脱了盖在血泊上,衣料稀释了一部分血渍。
“老子用不着上什么医馆,让车夫直接出城。”
她看了萧彧珩一眼,趁此机会道:“大哥,你这伤就算坚持到了城外,不死也得晕了,你要是怕医馆人多眼杂,一会就让车夫买了纱布和伤药,我来给你包扎。”
陌生男人皱了皱眉,低头看了这丫头一眼,小小年纪的,竟然胆子还挺肥?
“你会?”
萧时月眨巴着一双真挚的大眼睛,“实不相瞒,我家是医馆世家,家里三代都开医馆的,不过不在怀安,您放心!”
萧彧珩一听她扯什么医馆世家就知道她在放屁,当日她翻墙划破了手都是他给包扎的,这么重的致命伤,她说她会处理?
*
怀安离京城不远,快些赶路的话不到两天就能抵达。
萧时月睡了吃吃了睡,虽然萧彧珩在旁边不和她说话无聊了些,但一路上十分太平。本以为怀安一但闹起贼寇路上必然会有不少流民,难免发生些小规模的暴乱和摩擦。结果不仅没遇到,还算的上一帆风顺。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那就是太顺了。
萧家的车马只路过就不难看出是大户人家出行,加上随侍护卫众多,即便没有敢打劫的,也该有几个沿路逃难的流民乞讨才是,可从去怀安的必经之路上竟连人都没几个,实在有些奇怪。
难道是因为父兄已经把匪贼清剿干净了?那未免效率也有些太高了点!
萧时月正昏昏欲睡地把脑袋支在胳膊上打瞌睡,马车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她险些一头栽到地上。紧接着,外面传来车夫的叫喊声,丫鬟尖利的惨叫混着马匹受惊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