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聒噪的蝉鸣惹得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望见兄长此时像失去了方向的鸟一样原地打转,王平也颇有些忧虑,又道:“阿兄, 眼下朝中大事的确如你所言, 不由我们自己决定。”
“若是相王放弃我们向王询示好……那我们日后焉有活路啊!”
王平叹了口气, 又扶额道:“兄长, 我有一计, 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什么时候了, 且将说来。”王悦瘫坐在椅子上,看向面前的胞弟,语气中已带了几分急躁不安。
“莫慌莫慌。”王平竭尽全力让自己在此时此刻还能保持清醒,他道:“反正已是鱼死网破, 我们不管如何都逃脱不了必死的结局,倒不如搏一搏。兄长, 不如我们假传相王之命,将王焕之和谢瑄请入宫中, 杀之。他们二人是如今名望最重之人, 若是杀掉了他们, 再矫诏挟持相王之命出兵以讨二藩。如此,便掌握了先机。”
他这段话说的慢条斯理, 却带有几分道理。
王悦思虑再三,他心中没底, 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只死马当作活马医,招来小黄门,用楚凌的私印盖在了诏书之上,派人去请王焕之同谢瑄这二位入宫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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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谢瑄和王焕之同时出现在宫门口时, 二人皆是一愣。
一旁自家的马车停在宫门外,两个人凑在一起思索着突然到来的诏令,谢瑄思虑片刻,对王焕之开口道:“今天这诏令,有些来得突然,子弘以为如何?”
王焕之略微思索了片刻,也察觉到了一丝诡异,接着开口问道:“谢老大人的意思是?”
听闻此言,谢瑄顺了顺胡子,又接着道:“我已经致仕,且相王和我不睦,按理说他不应该在此时突然传召我,只是印章又的确是他的印玺盖下来的宣召。”
想到这,王焕之也明白了几分,恐怕这旨意并不是楚凌本人所下,而他的亲信之中,能操纵他印玺的,想必只有王悦王平兄弟二人。
王焕之想到此处,顿了顿,又道:“难道是王仆射兄弟二人?他们唤我们来此处,必定图谋不轨。”
“子弘莫怕。”谢瑄跨过门槛,不疾不徐地朝前走,接着把声音压得低了一些:“他们图谋不轨是真的,王悦不敢下手也是真的,你我等下便以三寸不烂之舌去应对他,只管打消他的疑虑,当一问三不知便好。”
王焕之心领神会,明白谢瑄说得不无道理,二人并肩而行,路上再无多话,只是两个人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因为明白这次入宫,若是稍有不慎便会涉及到身家性命。
谁管是不是矫诏?印玺是真的,所以这鸿门宴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小黄门将两人引导进议事堂外,便做了个手势请二人进去,王焕之同谢瑄掀起衣袍下摆,跨入殿内,果不其然,未看到楚凌,见到的只是王悦同王平兄弟二人。t?
王焕之神色未见异常,只是沉声道:“王仆射,方才的手谕不是相王传召我等二人入宫么?怎么来的是你同王将军。”
先前楚凌以东宫兵配王悦,所以他算得上是主客,享有主动权,王焕之明白面对生杀大事,就算他心知肚明,也必须要装作不明其理。
见他这副神情,王悦试图让自己并不露出怯意,朗声开口道:“相王临时有事,便离开了,故而是我兄弟二人接待二位。”
听到这段话,谢瑄倒只是在心中暗笑,他在来赴传召之前便同谢砚之商榷了此事,当时谢砚之的看法也同他所差无几,深夜传召,又是急召,并不是楚凌行事的风格。
楚凌为人,向来喜欢火上眉梢时过问,而后又醉生梦死过去了,他儿子楚显关心国事有时倒比楚凌来得要更多一些。
二人落坐在王悦下手旁,谢瑄又道:“我年迈已经致仕,不问朝堂之事许久,恐怕相王也没什么问我这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
听到他这样开口,王悦已经明白这两人看出了自己的底线,本只要他一声号令,归他统帅的士兵,便可以在此时此刻将王焕之同谢瑄拿下,治罪于两人,他也收到了王悦的眼神,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突然犹豫,不敢动手了。
看到兄长这副模样,王平心里低低骂了一句,颇有些气馁,觉得好事不成的痛意。
王悦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再在原地盘旋,开口道:“王询和殷汀南二人作乱的消息,眼下王子弘你自己清楚了,那是你的胞兄!我且问你,眼下我落到这个局面,以后该如何是好?”
听到他这样问,王焕之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是开口道:“王仆射,何必又如此惊慌?你同我二哥还有殷汀南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现在之所以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或许未必是对你本人有意见,只是对权力的渴望罢了,争权逐利,乃是人之常情。”
王悦听到了之后,恐惧非但没有减少,还增加了,他直视着面前的王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