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前夕 嘉宓心里没
    第124章 前夕 嘉宓心里没

    营帐内, 是沉寂而又压抑的氛围。

    孙蒙的心情烦躁不已。

    他鲜少有这样焦虑不安的时刻。

    与谢砚之的几次交锋下来,现如今他的心态已经完全发生了转变,从原来的胜券在握, 再到目前的惶恐不安。

    他现在几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原来在孙蒙心里, 谢砚之不过是一个少年人罢了, 一个少年人能有多大本事和能耐, 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将, 但就是这个少年人堵住了他在扬州城所有的路。

    这些败仗吃得他几欲崩溃,他本来想偷袭丹徒直取建康,却被谢砚之识破,又破了他的计谋, 而后他准备举兵倾尽全力攻击蒜山之时,对方又阴魂不散。

    这让孙蒙的心情极度的不悦, 甚至可以说是焦躁。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起初时的意气风发与志得意满, 现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孙蒙现在只觉得想到和谢砚之作战就让他头痛不已。

    手中的瓷杯被孙蒙用力地掷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杨林进来时, 看到的便是这副情形,孙蒙抱着头, 俨然一副崩溃无措的模样。

    他再没了那时趾高气扬, 觉得自己能吞并大临山河时候的模样,与之而来的,是极致的脆弱与焦虑。

    杨林越过碎裂的瓷片,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礼道:“主君。”

    “你来了。”孙蒙揉了揉发皱的太阳穴, 叹息一声,又道:“林氏夫妇还是不肯亲自劝降谢砚之么?”

    “是……”杨林顿了顿又道:“什么办法都用了,但就是他们不肯松口,卑职想,他们真是难啃的硬骨头,不服气,非自寻死路。眼下主君如此烦躁,大战在即,万万不可。”

    接连输了几次败仗,没有一次获胜,孙蒙的心像乱草一样,明明觉得自己离成功差不了多久,赢不了李信,他至少可以赢了谢砚之,但这一点,他都做不到。

    孙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他甚至由于紧张与慌乱一直在不停地出汗,这一次被谢砚之从丹徒逼退,几乎要让他的信心崩溃,蒜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此战若是败了……”孙蒙似有巨大的痛苦,他抱着头开口道:“恐怕我从此就丧失了主动权,但若逃出扬州,去寻我妹夫卢一,或许尚得一线生机。但,那从此便也失去了称霸扬州的可能,若是想翻盘重来,又谈何容易?”

    他颓然道:“眼下谢砚之追我追得如此之紧,我想要离开扬州,他又如何能放任?这次蒜山之战,我只能成功,倘若失败,后果不是我所能够承受的。杨林,我不明白——”

    “我如今二十万兵力,还剩十几万,就算对他新招来的五千人,他的兵力也不足两万人,我兵力数倍于他,十几万对两万,优势在我,又怎么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昔年袁本初与魏武帝战于官渡,魏武帝又与孙刘战于赤壁,都是以少胜多……若天意果真如此,我又当真不可违逆于它吗?我原以为那陈郡谢氏上次参与与大燕在淝水时战争,赢了大燕的谢源被我轻而易举拿下后,我所需要忌惮的不过只有李信一人,但眼下却……”

    他自己号称长生教教主,自尊为天人,认为自己便可掌控苍生,万事万物皆以他为主宰,玩弄所谓的道术,招摇撞骗,其实是为了俘获人心为他自己所用,他不喜欢屈居于人下,要以谦卑的姿态面对那些皇族中人与世家大族,况且,大临皇室自身本也得位不正,他想明抢,又有何不妥?

    贪图享乐乃是人之常情,谁人没有?那些在朝中的士族们,本质也和他一样卑劣,桓越不也是早就想夺得皇位,却一直害怕名声有所连累,从而失去了先机吗?

    他不服气,他原本已经看到了曙光,觉得自己有把握赢得胜利,可是现在却……

    孙蒙的眼睛里逐渐失去了光彩,他用手扶着桌面,听到杨林开口道:“主君莫要忧虑,或许我们还有退路,蒜山之战,未必像您想得这样糟糕。就像您说的,谢砚之兵力数倍少于我们,我们还是拥有优势的。”

    其实到了现在,杨林心里也没什么底气了,起初是绝对的顺风局,却被人用兵法计策压着打,将这原本就注定的顺风局打成了逆风局,别说孙蒙,现在谁都有些恐惧,但恐惧归恐惧。

    该有的信心还是要有,三军阵前最怕军心涣散,现如今孙蒙将扬州所有的兵力都集结在了一处,无非就是想要背水一战。

    输与赢,只在这一局棋落子之中。

    孙蒙不愿再想过多了,他叹息了一声,又道:“去传人过来,给谢砚之去最后一封信,就说等蒜山这次再次会面,我会亲自把他养父母压上前线。”

    意味已明。

    若他执意不降,林氏夫妇便会血溅当场。

    生与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

    立春过后,天气便已没那样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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