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 庄重严肃。
楚景手中攥着一张快报气得嘴唇发紫,良久,他把那张卷轴重重地扔在地上, 复又看向朝堂之上的诸位大臣, 开口道:“会稽郡之变, 诸位爱卿到底如何看待?”
“三日, 不过短短三日, 便已经会稽郡全郡沦陷!这还不够……三吴八郡, 不过半个月,就已经响应者达到了十万之众,六个郡的太守皆闻风丧胆,弃城而逃, 朕倒要问问他们,是如何办事的?谢太傅、桓大将军、王尚书令, 你们几个人如何看待此事呢?”
大部分在朝堂之下的高门子弟皆是沉默不语,这也难怪楚景会气成这样。
这段时日以来的变化, 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眼下没出正月里, 就碰上了这样难以启齿的大事,饶是谁都会心情不好。
其实朝中的大部分大臣, 一开始都没有把这件事多放在心上,况且桓越先前也想办法北伐, 所以心思没重要聚焦在这上面, 更没想到三天会稽郡全郡沦陷。
他顿了顿,敛声道:“依臣之见,应先行派遣两支部队分别前往会稽郡和其他郡县,火速支援, 陈郡谢氏的谢源谢将军,之前也曾参与过平定王充的叛乱和抵抗北燕入侵,让他去参与,大概会可以。另外,北府兵那边,先是早年由郗家在京口多年经营,又经历过谢氏的再度运作,已是一支成熟训练有素的军队,两支队伍,一支去抑制孙蒙在会稽郡的部队,另一支再去包抄截断他们在其他郡的援军,方可成行。”
桓越又思索片刻,开口道:“由虎贲中郎将李信和征虏将军谢源兵分两路,分头行动,可提升剿匪的效率。”
现如今发展成这样,也只能先行火速解决,这件事也很是让王焕之头疼,他躬身开口回应道:“陛下,此事,臣的确有罪,臣兄无能,不过短短三日就致使会稽郡全郡沦陷,使得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又因会稽郡沦陷,导致三吴八郡纷纷响应,臣实在是……方才桓大将军所言甚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没有不迅速解决的道理,臣料想,谢太傅亦同臣的想法一般无二。”
不止王彦全家在内,三吴八郡内一共上百名士族核心子弟遭到了诛杀,朝内所有望族都没能幸免,孙蒙杀鸡儆猴是一,对望族怀恨在心也是一方面,因而闹成了这个地步。
王焕之复又看了一眼谢瑄,询问他的意见,陈郡谢氏谢家的核心,也死了六七个子弟,谢瑄的两个侄儿刚死在吴郡和会稽郡。
此时此刻,他亦也知道这次的起义远甚于以往,良久,谢瑄才缓声应道:“二位大人所言极是,现如今桓大将军的心思在北伐,但扬州之变已然是整个朝堂的重中之重,若不先行解决孙蒙的叛乱,只怕是会夜长梦多,他一再在扬州挑起风浪,会搅得朝纲上下不宁。臣以为,让臣侄儿谢源去参与平定叛乱,亦是他分内之事,不只是臣,他亦没有什么理由去推脱此事。”
其他的大臣们亦是交头接耳,纷纷为此事烦忧,庾年也出来开口道:“臣也觉得此事情几位大人说得颇有道理,只不过……之前误判了会稽郡的形势,又加上王内史不肯求救,导致事态严重到如今的局面,也确实是让人难以想象,臣觉得,当务之急也是再给谢源委t?以重任,让他先行去会稽郡剿匪。”
这便是推锅了,但这锅,王谢两家背的也属实不冤,太原王氏的王充叛乱在先,朝堂平叛已经花了极大的力气,眼下又出了孙蒙叛乱一事,又是雪上加霜,长此以往,大临皇室只会衰微终结。
郗筠也把目前朝堂局势看得分明,桓越的第三次北伐恐怕也最终会无功而返,眼下的朝廷,并没有更多的资源分配给他。
他抬起头,又低声道:“眼下朝中局势并不明朗,若真派谢源去,他也应当谨慎起见,并不可轻举妄动。”
他的话,谢瑄又怎能不知,但目前也没更多的办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廷局势已经江河日下,断没有更多的办法了。
听闻几个大臣的话,楚景也有些头疼,他自知自己的位置现如今坐得也很不安稳,他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又想起他将分权给了楚凌的事,现如今楚凌也弄成了这个样子,没能受得住封地,他更是……
“都别再说了,朕有话要再问,谢冀。”楚景顿了半晌,才低声道:“你之前举报孙锁谋反时,不是说了孙蒙逃到舟山,不足为惧吗?现如今,你怎样看?”
被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谢冀也只能躬身道:“孙蒙逃到舟山,孙锁死后,臣便放松警惕,此臣罪一,未料到五斗米教竟会有如此妖惑人心的能力,未及时奏请朝廷继续追查,此臣罪二。臣只顾先行去举报孙锁,没有料到孙蒙后续会变成燎原之火,臣实是愧对朝廷。”
他率先把所有的错都认下,但明眼人也清楚,这件事情不能全怪谢冀,只能说其他人本身也没把孙锁的叛乱当回事。
现下的情况闹到如今这番田地,不是谢冀一个人所能导致的,更何况,他也是最初发现孙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