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其实吃的也索然无味。
来会稽郡本说是散心休憩, 但依据目前的形式看,也不尽然。
王焕之的脸色是最不好的。
这段日子以来,接二连三的事情繁多, 让王焕之也喘不过气来。
身为琅琊王氏的家主, 王洮执掌军权时王氏也是权势滔天, 现如今其实也没差到哪里去, 但到底是不如那时如日中天的时候了。
王焕之虽在郑老太太的膝下是幼子, 但能力和手腕在琅琊王氏中也均属上乘。
在王洮因为叛乱的事情去世后, 他便更是整个王家的指望。
原来王洮与他父亲王锦一文一武,在朝堂上把持大权,现如今……
谋反这事必然是高回报也伴随着高风险,起初王洮反叛时, 本想以清君侧的名义将朝堂上受宠信可能会发展起来的其他士族,与王氏不交好的驱逐出朝堂。
但没想到过会发展成后续那个样子。
王焕之心中其实也是回护王洮, 毕竟,他与王洮是兄弟, 他也以琅琊王氏的利益为先, 王洮因病去世后, 军队便如同一盘散沙,旋即败北。
而后发生的事情, 便是琅琊王氏差点受到覆族之灾,还好他善于回避锋芒, 为人沉稳内敛, 又懂得进退有度,负荆请罪的道理。
若非如此,王氏的地位只怕难保。
他这一路走来,身处政治风暴的中心, 其实也并不算一帆风顺。
总有王焕之要在意的事情。
他沉下脸来,低声道:“三哥……现如今你再这样痴迷于道学,信这种所谓的道号能保会稽郡安宁,是行不通的,我多次说过,在信中写,当面又同你提,你为何不信我言?”
饭后谢家的人离开,王焕之本也可一走了之,但他到底放心不下来,想在此处再劝劝王彦不可糊涂。
只是他的话并没被放在心上,王t?彦笑笑,又接着道:“子弘多虑了。道长教我的方法特别好用,你不会用,肯定是因为你没有修炼到精髓,我之前百试百灵。”
他的态度极其无所谓,显然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值得放在心上,偏认为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来,听到这里,饶是平时看起来再有风度的王焕之也实在受不了。
“三哥,你真是。”王焕之深吸一口气,又道:“我亲自给你示范了一遍毫无用处,你为何就是不听,一定要一意孤行?那老道士明显便是诓骗你,你还要我怎么样才会肯信?还十有八九可能是天师道那边的人派来蛊惑人心的,知道你会信这种无稽之谈。”
他甚少会这样情绪外露,无论是在朝堂上亦或是在王氏,王焕之都是当之无愧的主心骨。有他在,琅琊王氏便多了一根定心针。
他扶额又开口道:“你应当知道会稽郡的重要性,若是会稽郡丢了,不只是这个地方,连你的性命都会堪忧,三哥,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且不论来诓骗于你的道士到底是不是孙蒙卢一那边的天师道派来的,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只不过是想从你这骗些钱财,扰乱会稽郡的安宁,你!”
家族里信奉道教传统的人不在少数,也是近几代开始,但王焕之也不信这个,他附庸于一些谈玄论道,也不过是为了融入士族上层的手段,虽表面信服,但实际上有些东西他亦不会信。
更别提像王彦这样昏聩了。
上等士族只将佛道两道当做是自己能够利用的工具,但王彦如今,便是舍本逐末了。
见到胞弟的担忧之色愈发的明显,王彦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王焕之揽了过去,又把他带到自己的书桌前,接着开了口:“子弘莫要担忧,你看我画了这么多符咒,又炼制了那么多仙丹。你和谢老太傅,还有令姜不过是庸人自扰之。我有这么多的符咒与灵丹妙药,何惧之有?”
一整屋的熏香与符咒,零散的朱砂与丹药,王彦在府邸里又设了道场,王焕之推开静室,是满屋子的经幡与蒲团。
“荒唐!你真是。”王焕之沉声正色道:“你府中幕僚和夫人多次劝你让你上书给朝廷,要求派兵增援,加强布防,你却不听,现如今会稽郡四处皆是感受不到对于战争的戒备,若是孙蒙的军队突袭而来,你当如何?会稽郡又当如何自处?”
“我方才的话只说了一半,无论是佛还是道,都不能威胁到郡县的安危和统治的根本,你以为宗教到底是什么?平日里谈玄论道,信奉佛道,不过是为求心安,但不能真把救世的指望全放在这上面。兄长……我到底要说到何种程度你才会放在心上呢?”
他不禁有些难以言说的心痛,王焕之微微垂眸,又听王彦开口道:“子弘莫慌……你可知我近日不理会稽内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我要在这专心供奉与修行,可借鬼兵开道,到时候,无论是谁,都不用放在心上,你就等着吧,绝对不会出现你担忧的那种情况的。”
“为兄每日虔诚焚香沐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