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便是不肯听从他的意见了。
王焕之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他长叹一声,只得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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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王焕之脸色都不是很好。
到底还是嘉宓没沉住气,进了王氏在会稽郡的府邸后,她跟在父亲身后,低声开口道:“父亲,你是和三伯闹了不愉快是吗?”
全程无话,但到底还是嘉宓了解王焕之,王玄知被王焕之早先叫了过去,自然是清楚具体情况的,就算没有都听到,但总归是了解绝大部分,嘉宓没上前去,不过这些事情结合在一起,她也能勾勒出事情大概的全貌。
吃饭时,在座的人大概只有王彦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了,一想起王彦还有他的几个孩子都在会稽郡,其实担忧的也并不只是嘉宓,若王焕之不担忧,大可不必把曲水流觞的地点定在会稽郡。
在建康小型聚集亦无关紧要,这次来会稽郡,左不过是因为担忧王彦以及会稽郡未来的安宁,仅此而已。
府邸早就被人打理出来,王焕之小住,也事先通知过了在会稽郡的管家,他微微垂眸,似乎是在深思,王玄知在一旁低声又开口问道:“父亲,是不是太烦心了?”
他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况且王玄知幼时便被王焕之好好的抚养在身边,培养长大,察言观色的本领总是有的,在王家的子嗣里面,属王焕之对孩子培养最是上心,无论是对嘉宓还是对王玄知,都非常重视。
以至于嘉宓和王玄知,也算得上是王家这辈里还不错的存在。
他站在屏风前,看着会客厅里的书画,用指尖轻轻拂过,叹息道:“会稽郡如今这般,也不知到底会不会出事。这里有很多无法带走的琅琊王氏其他族人的书画和其他珍藏,你四伯,哎。”
王焕之声音微沉,望向自己的一双儿女,又接着道:“我现在面对很多事,居然无力说什么了。前些日子,我也将会稽郡可能面对的情况上报了朝廷,但到底不是你三伯亲自上书。陛下和桓大将军以会稽郡并无险情为由,拒绝了我的请求。现如今会稽郡到底如何,还要看会稽郡的造化了。”
他能做的都做了。
王玄知亦心知肚明,他在桓越的手下办事,知道桓越其实也是处于不愿派兵增援的一个状态。
如今朝堂上的正统军队只有两支,一支是桓越手下所掌控的大临官方朝廷的军队,另一支则是被交由六皇子楚灏和吴王楚凌联合掌管的北府兵。
王氏虽然也有人在其中,可都并不是能调动军队的主体,换言之便是想要调动军队,要先获得朝廷和桓越的首肯。
其他人无权调动。
王玄知目前也不掌州郡兵队,其他州刺史有王家代表的,也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轻举妄动。
那局势便太过明晰。
嘉宓望向兄长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轻轻扯了扯王玄知的手,复又向王焕之开口道:“父亲,女儿知道你心中到底忧虑什么。前几日,我也为此事甚是担忧,明白父亲心中担忧,三伯若执意不愿意把会稽郡实情告知于上,那我们便也只能未雨绸缪,想办法在会稽郡出事后,第一时间赶到驰援。”
“桓大将军的设想,其实女儿也清楚。”嘉宓思虑片刻又开口道:“眼下他要建功立业,去选择北伐恢复故土,之前曾经成功将益州收回,亦成功收回了司州部分地区,奠定了朝廷现如今的根基,为桓氏打下了地位,但他同样也知道,即便尚了公主,桓氏的地位仍不属于顶级世家,之前王氏拒绝嫁女给桓氏,其实桓大将军虽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底不可能没有怨怼,父亲亦明白我的意思。”
到底重活一世,嘉宓对政治,亦有自己的敏锐和见解。
她这句话说出之时,王焕之心头微动,他回过头来,淡淡瞥向嘉宓,低声回应:“你说得都对……桓大将军本来意图北伐,让桓氏地位更上一层楼是其一,另一层则是求娶王氏女不得,他的确会同王家有嫌隙。这为父也想过,更何况我不是会稽内史,更无法同朝廷提起要重视会稽郡的事情。此事由我说出,亦不算什么会被放在心上的大事。”
不得不说,其实王焕之听到嘉宓能把这些点出,只是略微了解,便可能把朝局分析清楚,也是有些诧异。
嘉宓已经事先和谢砚之有过交流,她提出了她的猜想,在王焕之如今做出笃定的回答下,嘉宓便更可以确定她所思所想是真的。
桓越是想把自己的地位压过王谢,其实他笼络王谢,也不过是想要给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背书,但王谢两家虽然明面上买账,但背地里还在制衡,确实要桓越颇为不快,但他还是想得到王谢这两大顶级士族的认可,为他日后谋得政权做打算。
只可惜无论是谢瑄还是王焕之,都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说到底,在根本利益面对冲突之时,王谢还是不会选择桓氏。
“父亲。”王玄知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