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而言, 嘉宓的确不可能不惊讶,谢令姜是陈郡谢氏的贵女,一向在闺阁里被作为大家闺秀培养长大, 竟然也会去操弄兵器, 训练士兵……
再看看那些士族郎君们的行径, 的确是让人不齿了。
看着嘉宓略有讶异的神色, 谢令姜轻声笑笑, 又神色平静地望着她开口解释:“这本没什么的, 我虽习惯了吟诗作画,风花雪月,但又总不能一直如此。”
王玄知也低声道:“婶婶……你委实是辛苦了,三伯他。”
这句话其实可以不用再问了, 方才王焕之找王彦的时候,他便不再处理军政, 而是在炼丹、钻研道法了。
对此,谢令姜颇有些无奈, 又接着道:“你们三伯什么都不管, 也不问郡中事务, 长此以往,恐怕会出事, 我总要未雨绸缪,为郡中的百姓和家人去想想, 我的五个孩子还有孙辈都在这里, 我不能坐视不管。他可以袖手旁观,置之度外,但我不可以。”
这话说得实在是没什么毛病,嘉宓望见府内青烟缭绕, 还传来一片诵读道法口号的声音,不禁颇为头疼,谢令姜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你们进来说吧,宴席也已经备好,总不能让叔父和你父亲什么也不吃就回去。”
其实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在会稽郡的府邸回去也一切已经备好,但王焕之和谢瑄毕竟是朝中高官,更是亲族,所以清晨得知他们即将抵达会稽郡的消息后,谢令姜与王彦便已经吩咐下去了。
本就是有这个打算。
嘉宓其实虽也不想过分叨扰,但父亲也已经进了门,想必今日也不会再走了,她只得迈步进入了王彦在会稽郡的府邸。
谢瑄又是连连摇头,但他此时也无法过多置评,连王焕之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他总不能讲更多了。
他只是凝眸望向谢令姜,又低声道:“你不离开会稽郡么?或许,可以回谢家。”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便是最近会稽郡不能久留,嘉宓抬眼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谢砚之,小幅度的在王玄知看不到的角落移动上去。
王焕之那边已经派了人要王玄知先行跟去,王氏的几个子弟都去了,他也不好不去,他扭过身子刚想叮嘱嘉宓不要乱走时,便发觉她同谢砚之混在了一处。
他看着嘉宓的举动,又气又笑。
老是和谢家人混在一处,心底里他这个哥哥都淡了,王玄知想调侃她几句,但谢瑄和谢令姜都在面前,也不能说得太直接,他只得开了口:“宓宓,你不跟我去见父亲?”
被突然敲打到,嘉宓愣了愣,随即眨了眨眼,狡黠的笑了一下:“阿兄……我就,不去了吧,都是王家的几位兄长和父亲还有三伯在,我去影响你们谈话。”
“你啊……真是个鬼精灵。”王玄知摇摇头,又接着道:“何时背着过你?父亲也不把你完全只有当女孩子养。但我知道你不愿来。”
她的确和绝大多数的士族女郎不甚相同,王玄焕之在大部分场合上,几乎都带着她出场,也不会因为她是女郎的身份,就不带嘉宓出席朝堂上的这些宴会,王家其他的女郎们远没有她这样被娇纵,嘉宓呆不住,王焕之就随她来,不需要她特意被困在后宅。
他待嘉宓如珍如宝。
无论前世还是今世,王焕之对她而言,其实都是难得的好父亲。
但他亦有局限性,便是被困在士族的名望与身份里,永远无法挣脱桎梏。
嘉宓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好阿兄……你就去了吧,我还有事情想听婶婶说,太久没见谢家婶婶了,也想同她多说话。你就告诉父亲,等下用膳我会同婶婶还有谢太傅一起过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王玄知没有办法,他素来知道嘉宓撒娇都是有求于他,但他对妹妹一向都是束手无策,他眸色温和而又宠溺,又道:“算了,你和谢七郎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更何况已经在府邸内,还有谢太傅和三婶,但你不可莽撞。”
这句话便是同意了,嘉宓扬起一个笑容,像冬日里一抹和煦的暖阳,明亮而又让人心头一颤。
她知道自己有时思虑太过不像一个少女,所以会适当的流露出一些少女该有的情绪,这样才不会让父母与兄长太过担心。
毕竟她思虑过多,确实可能让父母与兄长也隐约担忧,她已经负重前行,不能再把更多的负担加诸在亲人身上了。
嘉宓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我知道了阿兄,你别再担心我了。我肯定好好听婶婶和谢太傅的话。”
见她已经这样说了,王玄知实在不好再说些什么,他转身离去后,嘉宓才放下心来。
谢砚之眸色微动,刚好与回过头的嘉宓对视。
嘉宓低声开口:“方才谢太傅的意思是……要让婶婶暂时离开会稽郡吗?那离开的话,会是多久?”
他们两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