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会稽郡, 已是过了几日的事情。
嘉宓迷迷糊糊地从马车上醒来,先行抵达了王氏在会稽郡自己的居所。
谢家和王家在会稽郡的居所相隔也并不算很远,两方来往倒算得上是近邻。
她俯身下车, 被王玄知扶住手腕, 望到不远处的谢瑄没有离开, 谢砚之也同他站在一起, 一旁还有其他几位谢氏族人, 不由得有些讶异, 她低声道:“阿兄,谢太傅不先行回去休息吗?舟车劳顿,他老人家恐怕受不了。”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谢令姜来迎接了,又有王焕之力邀, 所以谢瑄打算在王氏于会稽郡的居所用过膳后,再行离开。
到的时间不早不晚, 刚好是重阳节前一日。
倒也不影响曲水流觞的举办。
这次的曲水流觞排场委实不小,以往都只是地方性小会, 但此次来人众多, 主要还是试探朝局。
晚辈们也没什么指手画脚的机会。
王玄知靠近嘉宓低声道:“谢家婶婶来了, 还有三伯,你等下也要记得过去打招呼。”
这次王家的晚辈来的较多, 王焕之的平辈兄弟们来得却不算太多,毕竟在地方执掌权利的州府长官, 大多不能随意离开辖地, 特殊情况除外,一个小小的曲水流觞,委实没这样大的排场,若不是因为是王焕之做东, 来的人也远不可能这样多。
身处建康和平日里事情不算繁重的官员来得更多,但到底是否繁忙,还要看责任心,比如王诲,便每日四处游荡,也不太管军中事务,他此次自然是前来了的。
王玄知也当此次是难得的休沐了,毕竟大部分时候,他也忙于公务,总要月余才会归家。陆铭安也算是小小的偷闲,但主要还是吴郡本身与琅琊郡和丹阳郡距离就不算很远,且同属扬州。
若是距离比较远,他也不会随便前来。
王询赴任青州刺史,已经离开扬州,再次回来恐怕还要等王弦和王曜的婚事。
嘉宓的四伯王旸人一样在外地做官,调任到了梁州刺史,不再执掌江州,是王诲的父亲。
王诲不喜欢去梁州,觉得不如在扬州自在,他本来也是浪荡子弟,但素有才名,便留在建康做了桓氏的幕僚,回想上次见到王旸还是因为罢官再任,下次再见王旸恐怕还要很久,除非朝中有要事,亦或是调任,毕竟建康离梁州虽然不远,但也…不算太近。
算一算,大概有半年没碰到王旸了。
下次王氏族人集体见面,恐怕又要等到新年。
王彦对朝中事务的感兴趣程度同王诲差不多,所以没有做一方大州的刺史,但做会稽内史也足够要王焕之头疼了。
这原因很简单,会稽内史职位在朝堂上也是尤为重要的,虽名同郡守,但会稽郡是扬州的经济与军事重地,于东南都督区实属核心,在扬州的地位更是重中之重,所以王焕之特意来也是为了敲打兄长。
若是会稽郡丢了。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嘉宓神思不定,就在她晃神的片刻,王玄知已经把她领到了谢令姜的面前。
王玄知微微弯腰,看向谢令姜与谢瑄开口道:“许久不见,不知婶婶可还安好?还有谢太傅,舟车劳顿也不知是不是费了心神?”
听到这句话的问询,谢瑄摇了摇头,又含笑道:“不妨事,本也会定期回会稽郡小住,更何况兰衡还从没回过会稽郡,这也算带他回家。另外,和你父亲还有令姜也有事要谈,这也只是顺便,不涉及为此事跋山涉水,过度疲惫一说。”
嘉宓复又抬眸望向一旁的谢令姜,她虽年近五旬,却仍然端得是一派好气度,眉眼温和里又透露出一丝坚毅来,她温声开口道:“是幼昧和嘉宓来了,方才你们父亲已经进屋子里了,你们怎么不进?”
方才谢令姜同其他谢氏的人已经打完了招呼,王玄知看到差不多了,才把她重新领了上来,毕竟来了会稽郡,最近平日里嘉宓和谢砚之一样,甚少参加这些聚会,因而与谢令姜也很久没见。
况且王彦的几个儿子和女儿也大多在会稽郡安家,所以谢令姜和王彦也是甚少离开会稽郡,每次见面同样也是要隔上许久。
这也是嘉宓重生后第一次看到谢t?令姜。
她已经很难想起前世的绝大部分事情了,但对这位婶婶的印象却超过那位不成器的伯伯。
倒是有东汉乐羊子妻停机劝学的风范,在谢家时,谢瑄也曾多次夸赞过自己这位才华横溢的侄女。
谢令姜今年也年近五旬,外孙和孙子孙女也经常由她来带。
嘉宓福身开了口:“总要同三婶打过招呼才好去见父亲同三伯,三婶好久不见,近来可还好吗?方才见您与谢太傅正在闲聊,不便叨扰,看您空下来看我,我才敢来见您。”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