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谈 他与旁人不
    第59章 夜谈 他与旁人不

    夜里风凉, 嘉宓又睡不着了。

    去往会稽郡的马车上,她倒是可以一直睡,但她没睡的原因不是因为白日里睡多了, 而是因为听了孙蒙和卢一的事情。

    难说。

    嘉宓坐在水塘边叹气,t? 水面波光粼粼, 一轮圆月高高悬挂, 本来曲水流觞就是要开开心心的, 但听完了那些事情, 她也开心不起来。

    她到底能做什么呢?

    嘉宓自己实在是弄不清楚。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嘉宓把灯放在地上,转过身来,是一身白衣的谢砚之。

    她想自己出来时应当是把声音压低了, 却不成想,还是吵到了他。

    对此, 嘉宓有几分歉意,她低着头, 开口道:“我方才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她有心事, 谢砚之清楚的知晓,晚宴上她便心不在焉, 谢砚之本人又素来觉浅,他们的房间相隔不是很远, 用完膳谢初瑶去找嘉宓玩, 她都魂不守舍,因而谢砚之记挂于心,在深夜察觉她有轻微的响动,便跟了出来。

    听到她这样讲, 谢砚之轻轻摇头,继而开口道:“无事,我只是担心你。”

    嘉宓凝眸,轻笑了一声,又望向谢砚之道:“我是有心事在,但却也明白作茧自缚的道理。很多事情,就如同我阿兄说得那样,本不该我考虑。考虑的多了也无用,像阮嗣宗那样稀里糊涂的活着不好吗?”

    她倒是羡慕阮籍,可惜自己不能成为阮籍那样难得糊涂的人。

    不过其实对于有些事,嘉宓亦是清楚,如今朝局世风日下,远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就如同大部分人的结局,她其实都不能插手也无能为力。

    嘉宓低声叹息,她自己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但谢砚之却没说什么,他只是沉吟片刻,而后开口道:“这并没有什么,我倒是觉得人生之情,虽有时在旁人看来难以理解,但恰好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你觉得阮嗣宗那样活着是一种放任自然,在后世人看来其实也是荒诞不羁。你选择如何活,是你自己的决定。”

    他没有批判她的想法,也没有敷衍的安慰会过去,亦或是直接指出不需要杞人忧天,只是单纯从另一个角度去告诉她,她想什么都由自己做主,不需要旁人去质疑自己。

    ……

    嘉宓忽然有些动容,今天下午,她其实没看到谢砚之说太多话,对于她的邀请,她亦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给谢砚之发出邀请的那一瞬间,她其实也是忐忑的。

    但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有些许喘息的机会,因为谢砚之能够理解她,哪怕她不必做太多的解释,她想到谢砚之一生都光风霁月,在别人看来有时对于朝政的严苛近乎于不近人情,但却能在此时此刻来开解她,她不禁有些想笑,雨过云开,秋夜里有些清寂,嘉宓身上披着一身浅青色的披风,笑意盈盈地看着谢砚之,

    “我本来以为,你会和我身边的其他人一样,说我不必这么想,其实七殿下也说,凡事应当顺势而为,走一步看一步,永远不要去设想尚未发生的事,其实他讲的也没什么不对,但我不愿意他总觉得我不应该懂,从而……”

    从而对她隐藏很多事,不去解释很多事,而忽视她的想法。

    这句话嘉宓说完,才惊觉其实那些事今生都没有发生,她说这些话好像也委实没什么道理讲。

    毕竟谢砚之也不清楚前因后果,不过还好,他不会过多问询。

    她人生中第一个使她明白贫民百姓疾苦的人,其实是楚澈。

    在婚后同楚澈各地奔走的日子里,她第一次见到了底层百姓生活的困顿不堪,所以心生怜悯,她学的医术其实也与那个时候有关。

    只不过楚澈到底还是心疼她,不愿意她过多的插手平民的事情,总要她被保护起来,被保护得很好,却不问她到底想不想要那样的生活,所以她才会想当然觉得只要她伸出援手就可以救很多人,但到底不是这样。

    在她做皇后以后,也总是娇纵她,却暗地里打压琅琊王氏,明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对她宠睐有加,却好像沁了蜜糖的毒药,让嘉宓很痛苦。

    总以为她不懂,总要她活得天真,觉得她是孤独的个体,不用去了解朝堂斗争的残酷,再自顾自的处理她的家族。

    真的是为她好吗?

    她不知道,也不清楚,导致她今生在面对问题的一开始,也总会去想当然。

    思绪回转,嘉宓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引到别的地方去,她仰起头,神态天真而浪漫,语气轻柔明快:“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虽然你上次答应过我,但军中事务繁忙,又恰好碰上孙蒙和卢一叛乱的事情,扬州想必也不会安宁,而且边境战事你亦要奔赴,往返于两地之中十分辛苦,若不是你前日夜里归家,我还以为,这件事便不算数了。”

    这句话里其实也带了隐隐约约的庆幸,谢砚之听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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