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迟为什么还不滚?为什么非要像牛皮糖般黏着,将他最后一点清净都搅得粉碎?
他对江宿迟,分毫都不肯退让。一旦让出一步,他不敢想象江宿迟会以何种姿态,将他的私人空间侵蚀得面目全非。
这间从未有外人踏足的蜗居,如今也染上了江宿迟的气息。他连最后一片属于自己,能够喘息片刻的净土,也被彻底攻陷了。
“我就那么让你害怕吗?”江宿迟墨黑的眼眸紧锁着卓昔然的背影,他只需微微低头,呼吸就能喷在卓昔然的耳廓上。
让他屈膝跪地,对他施以凌虐,用言语肆意侮辱。
卓昔然的每一项暴行,在江宿迟眼中,都是他不敢直面自己的有力罪证。
表面看,卓昔然占尽上风,冷酷无情。实则,他一直在狼狈地回避着江宿迟的咄咄逼人的注视,妄图用冷漠的态度筑起高墙,将这个入侵者彻底推离。
卓昔然以为表现得足够不近人情,就能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知难而退吗?
“哈——?”那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穿耳膜,“开什么玩笑!你疯了吧?在说什么疯话!有病就去医院治!”一句比一句声调更高,卓昔然猛地挣开江宿迟的怀抱,像遇见瘟疫般迅速弹开。他下意识将背后的人狠狠一推,指尖传来对方身体温热的触感,江宿迟却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
这个人的身体怎么像他的脾气一样坚韧?刚刚江宿迟脸上,由他亲手划下的那道红色血痕的暴行,竟已几乎愈合如初,仿佛他的伤害只是微不足道的玩笑。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也不敢回应我?”江宿迟强硬地捏住卓昔然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脸扭过来,迫使那双躲闪的眼睛直视自己认真的神色。他的脸庞,如同能吞噬一切的静谧深湖,盛满了卓昔然投掷给他的所有情绪。
拒人千里的冷漠、发展失控的暴戾、无处躲藏的惊惶。
“是看了你碍眼!我还没那么不挑食!”卓昔然看着对他向来惟命是从的江宿迟居然违逆了他的动作,两人间那微妙的主从地位骤然反转,一股失控的恐慌袭击了他。
失去了江宿迟的退让,他的色厉内荏瞬间无所遁形。他立刻扬起巴掌,又要狠狠扇向江宿迟的脸颊。
就算是泥塑的菩萨,被如此对待,也该生出三分火气了吧?
这次的巴掌,在触及江宿迟脸颊的前一秒,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截住。江宿迟抓住他的手腕,非但不怒,反而将脸温柔地贴上去,像眷恋巢穴的幼兽般轻轻摩挲着。
这无异于冒犯的亲昵举动,激得卓昔然猛地握紧拳头,只想将掌心抽离,仿佛那皮肤接触的地方带着毒素。
明明只是掌心,江宿迟那副陶醉沉迷的神情,却仿佛被他拿捏住了什么隐秘的命门。
“你明明不讨厌我的触碰,刚刚……还很喜欢。”江宿迟艳红的舌尖探出,极富耐心地,一下下舔舐着卓昔然紧握的拳峰,姿态如同无害饮水的幼鹿,动作轻柔,眼底深处蕴藏的占有欲却如伺机而动的豺狼虎豹。
他试图用舌尖那温热的湿润撬开那紧攥的手指,融化卓昔然的抗拒,却未能如愿。
“不要对我做出那么严肃的防御姿态。”江宿迟想了想电视剧里安抚孩子的母亲,学着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这句话是他此刻的心声,还是某个模糊印象里曾有人如此告诫过他?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此刻的江宿迟,尽管伤口已然愈合,不再跪着,站在那里,竟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可怜。
“伤害我?你也配?!”卓昔然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神情激动得近乎狰狞,声音高亢尖锐,与先前那个冷酷施虐者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宿迟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最不愿示人的命门。那份深藏的懦弱与恐惧,连他自己都唾弃,就被江宿迟如此轻飘飘地点破?
光是想到江宿迟能做出爬窗这种全然不顾体面的事,他就知道自己输定了。在这场无形的角力中,对方拥有他无法理解的武器。
“那就把你自己交付给我吧。”江宿迟姿态低微地请求着,或许说命令着。
明知是激将法,卓昔然此刻也不能退缩。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的狠劲涌了上来。倘若他此刻落荒而逃,岂不是坐实了江宿迟对他的影响力远超预计?岂不是承认自己被他看穿了软弱?
这里明明是他的家,他最后的栖息之所、落脚之地,是他仅存的堡垒。怎么能被江宿迟步步为营,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彻底攻陷。
他嘴角肌肉抽搐着,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打算破罐破摔了。
行,你要玩?那就玩到底。
卓昔然粗暴地拽住江宿迟的手臂,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力道,将人一路拖进自己狭小的卧室,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