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在今天遇见江宿迟之前的时间,卓昔然捏紧了手中的邀请函门票,纸质页面上嵌着银色荆棘玫瑰的图纹。

    门票限量供应,一票难得。他难得运气好了一次,在活动中,被抽中奖励,才来到了据说最近很热门的打卡景点。

    那座教堂突兀地矗立在现代化都市的街角,外观却固执地维持着五百年前哥特式的阴郁与神秘,尖顶直指铅灰色的天空,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形成诡异反差。

    值得侧目的是,每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砖缝隙都被仔细填补,每一扇描绘着宗教故事的彩绘玻璃都鲜艳如新,每一处石雕天使或恶魔的细节都纤毫毕现,毫无岁月侵蚀的痕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永恒定格在竣工的那一刻。

    该建筑一夕之间凸显,没人知道何时建成。

    这种极致的新旧交融,透着一股时间流逝蔓延不到其中的感觉,让身在其中的卓昔然心底莫名发怵。

    他像闯入异世界的迷途者,匆匆游览了一圈冰冷空旷,弥漫着陈旧熏香气味的内部,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不适的地方。刚走到那扇雕刻着繁复荆棘与受难天使图案的沉重橡木大门前,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迷途的羔羊,何必如此匆忙?”

    卓昔然回头,只见一位金发碧眼,身着朴素黑袍的神父正微笑着注视他,服侍的中心,镶有十字架。

    神父的面容有着雕塑般的古典美,碧绿与蔚蓝交织的眼眸深邃得像藏着整片风暴中的海洋,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奇异光芒。

    他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抬了抬苍白修长的手指。

    旁边,一位身着肃穆黑色修女服,面容稚嫩却异常冷漠的东方少女,如同接收到精密指令的傀儡,无声而迅捷地上前。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黑发如瀑,黑眸如墨,怎么看都与这西洋风的教堂格格不入。她与神父形成极致反差,两者绝无任何血缘关系。

    由于自身就经常被弄错性别,盯着修女的卓昔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她……真的是“她”吗?黑袍包裹的身躯,并没有这个年龄少女该有的上下起伏。

    修女在教堂内,更类似一个冰冷的职位摆件,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对卓昔然的视线熟视无睹。只将一个足有篮球大小,通体剔透无暇,内部仿佛有液态光芒缓缓流淌的水晶球,稳稳地放置在了卓昔然脚前冰冷的大理石底座上。

    水晶球触手冰凉光滑,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一种不属于无机物的,近乎生物皮肤的奇异质感。

    “命运的交汇总是充满惊喜,年轻的旅人。”艾瑟尔神父的声音温和醇厚,如同教堂深处传来的管风琴低鸣,带着一种能抚平焦躁的魔力,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非人的空灵。

    “何不向这‘真实之瞳’倾诉你的渴望?或许,沉寂的神明会因你虔诚的心跳而苏醒。吾名艾瑟尔,神的卑微仆役,愿在此静候……奇迹的萌芽与绽放。”

    神父的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但卓昔然却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置于苍穹顶下,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都被那双异色瞳看得一清二楚,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原来是新型传教手段?卓昔然暗自嘀咕,带着几分警惕。

    他再三强调自己身无分文,在得到艾瑟尔神父“神恩无需俗物,唯诚心可通明”的优雅保证后,才带着一丝好奇,和不要白不要的心态,迟疑地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上那冰凉光滑,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水晶球表面。

    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他闭上眼,带着几分羞耻和隐秘的渴望,在心底最深处,悄悄许下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愿望。

    权当是无聊旅途中的一个小游戏,讨个彩头罢了。

    既然不用宣之于口,那愿望再离经叛道,再羞于启齿,又有什么关系呢?

    卓昔然紧闭双眼时,忽略了艾瑟尔神父那双碧蓝与翠绿交融的深邃眼眸中,那仿佛看透命运丝线脉络般的悲悯笑意。

    旁边的黑发小修女,依旧像个没有声息的瓷娃娃,面无表情。只有在她微微低垂的眼帘下,那浓密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收工。

    把心底的暗语对神明倾诉完毕,卓昔然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感。

    他再次推开那扇雕刻着受难天使的橡木大门,步入外面喧嚣的现代都市时,才惊觉口袋里的手机早已因电量耗尽而彻底黑屏。

    他想折返回那间透着古怪的教堂借个充电口,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座刚刚离开。明明就在街角的宏伟建筑,竟如同海市蜃楼般凭空消失。无论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回走了多少遍,左拐右绕,甚至询问路人,那扇布满宗教浮雕的沉重门扉,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在越来越心慌的徒劳徘徊中,他甚至彻底迷失了通往住所的方向。

    没有手机导航,他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在陌生的街区游荡。

    最终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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