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归本人就与他命格相冲,水火不容。要是那个人彻底消失就好了。
他想要江暮归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母亲的关注……甚至,是眼前这个人那毫无保留,炽热到刺眼的追随目光?
天知道他耗费了多少心机,才将那些如影随形的保镖佣人全部支开,精心挑选了这片绝无监控的荒芜河岸,来执行今日的清理计划。
这个该死的卓昔然,究竟看到了多少?如果他目睹了那决定性的一推,那麻烦就大了。
江宿迟幽深的眸子骤然结出冰霜。他强行阻止大脑再次被拖入那片斑斓破碎画面,硬生生压住犹如身置的深海幻境的晕眩感。
对那些汹涌而至,试图再次撕裂他意识的碎片视而不见,对耳边响起的,如同来自地狱的嘈杂呓语充耳不闻。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裹挟,卷入了一条湍急的命运之河。
他像一个被隔绝在外的旁观者,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族馆玻璃,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怪陆离,充满不祥预兆的闪回碎片在身侧无声而诡异地穿梭。明明感觉触手可及,却又被一层绝对无法突破的屏障牢牢隔绝。
那些闪过的碎片,带着诡异的熟悉感,仿佛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刻痕,却又分明不属于此地此刻,荒诞得像一场清醒的噩梦。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到快要爆炸的难过,混合着强烈的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疯狂地在他胸腔里冲撞发酵,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明明他才是那个冷静布局,将弟弟推入河中的掌控者。为何此刻,饱尝溺水般绝望窒息、心脏被无形之手反复攥紧碾碎的痛苦滋味的,反而是他自己?
江宿迟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用尽全身意志力与那股牵扯他,试图将他拖入意识深渊的无形引力搏斗。
脑海中的碎片风暴如同被强光驱散的浓雾,迅速变得稀薄、淡化,最终只留下空茫的潮湿痕迹。
关于那些碎片的具体形貌和意义,他依旧什么也抓不住,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对引发这一切源头的好奇探究。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唯一猎物的鹰隼,盛着偏执的专注,死死盯住几步之外惊魂未定的卓昔然。
一切的失控痛苦,灵魂被撕裂的感觉,都始于这个人的触碰。解决了这个源头,痛苦自然就会消失。江宿迟厌恶一切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这种失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
连他那引以为傲,如同外挂般能预测事物模糊走向的“超直觉”,在刚才那场信息的狂轰滥炸下也彻底瘫痪失灵。
他感觉自己像驾驶着一辆油门被焊死,所有仪表盘疯狂爆表的失控跑车,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绝望地横冲直撞,不知道前进的方向,随时可能车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