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楼脑中警铃便凄厉大作,骤然想起那件关乎最后防线的事。
“门口的外套里……有套。”声音从紧咬的齿缝中艰难挤出,憋闷得如同溺水。
第一次承受这种事,竟要亲口指导施暴者,如何更有效地摆弄自己,这认知带来的屈辱感,尖锐地切割着他的神经。卓昔然这种身经百战的货色,怎会忘记这种基本常识?是刻意羞辱吗?
他绝不能让那张在心底被凌迟过千万次的脸,窥见他此刻破碎扭曲的神情,那将是尊严彻底崩塌的宣告。
一丝悔意倏然掠过卓昔然心头。
他招惹沈栖楼,无非是习惯性地不放过身边任何看得过眼的猎物,像收集战利品般刻上自己的印记,再加上一丝对江宿迟那部分未曾参与,也永远无法触及的人生的所产生的好奇与不甘。
他无法对江宿迟真正无动于衷,所以必须离开。沈栖楼太难搞了,他费尽心机,耗尽力气尝到的胜利果实,滋味竟如此干涩乏味,还不如一个器具来得舒服。
集邮册上已潦草添上沈栖楼这一笔。至于那要求?卓昔然心底冷笑。
沈栖楼那点如鸵鸟把头埋入沙子里,妄图抹除所有痕迹的心思,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可他偏不,他偏要留下这肮脏的烙印。用自己的身体,在江宿迟最密切的发小身上打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看,江宿迟身边,又多了一件沾染他卓昔然气息的物品了。这或许是他与那个名字,最后的无声交集。
如同完成了某种侵占江宿迟精神领地的隐秘仪式。
与沈栖楼这场耗尽心神体力的拉锯战,品尝到的成果却如此寡淡无味,实在对不起这番折腾。他总是如此,将未得之物在想象中镀上金光,一旦真正攥在手心,便只剩下粗糙的质感和索然无味的失望。
沈栖楼的眼神阐明一切,即使他拥有了这具身体,也改变不了沈栖楼对他那深入骨髓的鄙夷,更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他依旧是那株必须缠绕着男人才能存活的菟丝花。他选择离开江宿迟,而沈栖楼,绝不会是他的新宿主,做不成他的大树。看来离开的时候到了。找不到养料的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枯萎凋零,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虽不打算满足沈栖楼那点可笑的安全要求,卓昔然仍踉跄着走向门口,翻找起沈栖楼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本想将那些碍眼的套子悉数扔掉,让沈少爷下次兴之所至时,束手无策。
然而,指尖在丝滑的内衬里摸索,却意外触到了一个远比套更有趣的东西。
沈栖楼以为卓昔然终于听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未料,只听见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再无其他动静。他瞬间僵硬如石,难以置信地杵在原地。
他都已屈辱地做到这一步,甚至开口乞求那层可怜的隔膜,卓昔然反倒兴致阑珊了?
……这就……戛然而止了?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钉在那扇装饰着彩色磨砂玻璃的浴室门上。门已严丝合缝地紧闭。
一股被彻底戏耍的怒火腾然而起,沈栖楼拖着残留着束缚麻痹感的虚软身躯,跌跌撞撞地扑向浴室。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纹丝不动,明显是被反锁了。
敲门声起初是压抑的叩击,很快演变成粗暴的拉扯与疯狂的撞击,沉重的实木门板在他猛烈的冲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把手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门内,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固执地响着,卓昔然置若罔闻,如同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房子早已是一片狼藉,价值连城的摆件沦为碎片,名贵地毯浸满污秽,再添些门板上的凹痕和破损,似乎也无所谓了,作为房主的沈栖楼近乎麻木地想。
反正这承载着屈辱的囚笼,终将迎来一场彻底的修葺与清洗。
但卓昔然在搞什么鬼?他看到那张脸时,恨不能将其撕碎碾成齑粉,可当对方真把自己锁进那方寸之地,沈栖楼心头却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卓昔然那疯子,绝不是在计划什么好事。
沈栖楼眼中戾气翻涌,咬紧后槽牙,强忍着手腕被勒过的钻心疼痛,半倚着冰冷大理石墙面借力。他目光扫过旁边一把沉重的欧式风格雕花座椅,繁复的金漆卷草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抄起那沉重的凶器,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砸向那扇碍眼的彩色磨砂玻璃门。
“哐——哗啦——”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室内的死寂。
玻璃应声爆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幸好贴了防爆膜,碎裂的玻璃被牢牢粘附在薄膜上,没有化作致命的碎片飞溅,只留下一个狰狞破洞和满地的玻璃碴,算是省了些后续清理的麻烦。
沈栖楼喘着粗气,粗暴地扒开洞口边缘粘连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