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酒在拍卖前已在专业酒窖中沉睡了超过三十年,选用的是该葡萄园历史上状态堪称完美绝伦的传奇年份。他将其带回,郑重其事地陈列在客厅最显眼的恒温酒柜里。原计划待到江宿迟生日那天,邀江宿迟一同品尝。
未曾想,这瓶承载着心意与期待的美酒,竟以如此荒诞而亵渎的方式,被提前启封,并且是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沈少爷,”卓昔然那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他甚至伸出冰凉的手指,暧昧地描摹着沈栖楼因愤怒和屈辱而紧抿的唇线,似乎想诱使他发出更有趣的声音。
“您的府邸里,随意一件摆件都价值连城,堪比同等重量的黄金,损坏太多,我这辈子恐怕还不清了。这次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那被粗暴使用,歪倒在地的酒瓶,“可是被您自己的身体喝掉的,这账,可赖不到我头上。”
沈栖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冲破喉咙的怒吼:“放心,我一定会命人在你的墓碑上,清清楚楚地刻下你欠的每一笔账单。”
他猛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地毯绒毛里,仿佛这样就能否认那屈辱的祈求并非出自他口。
然而,卓昔然岂能听他的话?
卓昔然俯下身,用指尖轻轻拍了拍沈栖楼刚被他扇过,此刻正火辣辣肿胀着的脸颊,仿佛在测试那掌掴留下的印记有多深。
沈栖楼感觉到手腕上那勒出道道深痕的束缚物被解开了,尽管被捆绑的部位早已麻木失去知觉。紧接着,卓昔然做出了一个与之前所有暴行都格格不入的,近乎温情的动作。他伸出双臂,极其短暂地,环抱了一下沈栖楼汗湿的身体。
然后,他毫不留恋地将沈栖楼沉重的身体推到一边,自己则站起身,对着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沈大少爷,无奈地摊开双手。
“沈少爷,”卓昔然的声音里充满了虚伪的歉意和毫不掩饰的戏谑,“您的分量,实在过于可观了,我可抱不动。喏,手上的束缚已经帮您解开了,您现在可以……”
他故意在此处停顿,欣赏着沈栖楼眼中瞬间燃起的屈辱火焰,然后在那个字上咬下无比清晰,充满侮辱性的重音,“爬到浴室去。”
这场混乱纠缠,始于那俯瞰城市璀璨灯火的阳台。在这平层宫殿里,即便最近的浴室,距离这片战场,也足有十数米之遥,中间横亘着光滑如镜的昂贵地板与价值不菲的艺术摆设,构成一道鸿沟。
卓昔然解开了沈栖楼手腕上深陷皮肉的束缚,然而心高气傲如沈栖楼,怎么会甘心纯吃完亏。
他双足仍被坚韧织物紧紧捆绑。刚一获得自由的双手,因长时间桎梏而血脉不畅。他全然不顾动作的僵硬麻木,以近乎撕扯的蛮力,一把拽下了蒙蔽他视线的布条,上面还浸染着他的汗水。
刺目的灯光瞬间刺入他适应黑暗的瞳孔,带来短暂的眩晕,但这眩晕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凭借着体格与体重的绝对优势,他猛地将那个一直坐在一旁,仿佛置身事外,欣赏他狼狈惨状的卓昔然,狠狠扑倒在地毯上,沉重的身躯将其死死压制。
刚才还牢牢掌控全局,胜券在握的卓昔然,显然未曾预料到沈栖楼的反扑。沈栖楼能在承受了如此一番堪称酷刑的蹂躏与羞辱之后,依旧爆发出如此顽强凶悍的动作。
在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地毯上时,卓昔然脸上那抹惯有的从容与戏谑,瞬间被一丝慌乱所取代。
沈栖楼不顾一切地扬起头颅,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一记头槌砸向卓昔然的额头、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然而,预想中对方失去意识的场景并未出现。卓昔然只是吃痛地闷哼一声,额角迅速红肿起来,那双眼眸却依旧清醒,甚至闪过一丝更为幽暗难辨的光。
身处下方不利的位置,卓昔然并未选择硬碰硬的挣扎反抗,他仿佛瞬息间便读懂了沈栖楼。那混乱而炽烈的原始渴望,未被满足。
被压制住的手臂,非但没有推开身上的重量,反而如同柔韧的藤蔓般,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缠绕上沈栖楼的颈项与脊背。
同时,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沈栖楼后颈处那几道自己先前留下的抓痕印记,无声地提醒着彼此已然发生的,无法抹除的紧密痕迹。
“还想继续?”卓昔然的声音压得极低。
沈栖楼那双因血液刚刚恢复流通而微微颤抖的手,不顾仍带着的麻痹刺痛,猛地抬起。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死死捂住了卓昔然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被束缚时,脑海中翻腾的尽是千百种将卓昔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残忍念头。然而,当身体真正重获行动能力的这一刻,占据他脑海的,竟不再是滔天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