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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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

    水榭旁,程菡手捧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头,眼巴巴瞧着程笳,试图唤醒对方与自己的血缘亲情。

    “真砸呀?”

    “嗯哼~”程笳随性摆弄着刚让小沙弥从厨房找来的馒头,头也不抬地说,“你不砸开我怎么钓?”

    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

    相国寺地处半山腰,三面群山环绕,比起洛京城更添了几分阴冷潮湿,这几日山上零星落下碎雪,寺内的伽蓝净池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程笳从前来过相国寺,很清楚池子里缤纷艳丽的锦鲤被往来的香客喂笨了肚肠,见饵便咬,笨得滑稽又可怜。

    索性此时周遭无人,便随手拾了根小木竿系上丝线,再裹上银钩、馒头,欲垂钓打发时间。

    程菡举高石头,绷紧了胳膊上的肌肉,正欲砸下,举到一半又悻悻收回手臂,小声嘟囔:“姑姑我不敢……”

    “这有啥不敢的呀?”程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嫂把菡姐儿教养得很好,知书达理、斯文谦和,但这个世道对女孩向来严苛,过于的温文,有时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别害怕呀,这冰面本就是该砸的,若是不给它砸几个窟窿,水下面的鱼可就憋死了。”程琰轻笑着鼓励她。

    程菡嘟了嘟嘴,姑姑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打退堂鼓不成?深吸一口气,小姑娘将眼睛闭上,用力将手里的石头扔到湖中。

    “扑通——”一声闷响自湖面传来,原本光滑如镜的湖面霎时被砸出一个大坑,如蛛网盘桓又似碎瓷迸裂,冰面的裂痕以大坑为中心的张牙舞爪地朝四周发散开来,瞬间便爬满的水榭周围的湖面。

    “啪!啪!”程琰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便鼓起掌,“菡姐儿,可以啊!真是将门虎女啊你——”

    程菡呆呆地看了一眼裂开的冰面,又呆呆低头看一眼自己细腻得连掌纹都不甚清晰的手心,连本人都对自己所展示出的力气感到震惊。

    “这……巧合吧,呵呵、对吧、姑姑,这纯粹是巧合。”程菡连笑声都染上些许干涩。

    “嗯——”程琰佯装出思考的姿态。

    程菡向她投以期待的目光。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甩一竿。”在小侄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程琰十分欢快地将竹竿一甩,挂着饵料的鱼钩稳稳落到被砸开的水面,上下沉浮间,泛起层层涟漪。

    “……”程菡的心绪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她仍对程琰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睁着一双圆圆眼,乖巧地站在旁边等着,企图等到来自小姑姑的安慰。

    但程琰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恢复平静无波的水面彻底俘获,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鱼钩落处,玉白的脖颈微微伸长,显而易见地认真。

    程菡等了又等,等到小腿肚传来一阵酸软,终是看清了眼前女子的‘嘴脸’,撅着嘴在她身旁坐下,忍不住小声碎碎念:“哼,臭小姑,你最好说话算话……”

    程琰将低语尽收耳底,没回应,只是哼笑一声,眉梢轻挑,薄玉般白净的面庞上闪过一抹被算计的心领神会。

    她自小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

    甚至一度很有自知之明的认为,按照父母和两个兄长对自己的宠溺程度,没被养成个无法无天的纨绔俨然是祖宗开眼、祖上积德。

    而菡姐儿则是个与程琰截然相反的孩子。

    知女莫若母,宁夫人哪里不知道以菡姐儿的‘道行’,怎么可能盯得住程琰?不被她逗得无头苍蝇似的乱跑已然是程琰这个作小姑的心存慈悲了。

    宁夫人打得主意,从一开始就是想让程琰带着菡姐儿一起玩。只是以程菡的乖巧本分,直言必然会以‘想要陪伴祖母、母亲听经诵佛’婉拒。

    因此宁夫人剑走偏锋,换了个办法,果然让程菡安心跟着程琰。

    托褚氏这个‘大喇叭’的福,卧床修养的数日,程琰被迫‘恶补’了一番三年来府上的变化与现状,对于家里的三个小孩也多了些了解。

    程菡明年十二岁,按照洛京的风俗,恰是相看人家、拟定婚约的年纪。

    故而程琰只轻飘飘一诈,就诈出近来程菡颇受困扰的原因。

    不知伽蓝池自何日起开始冰封,湖中从前被喂得肥嘟嘟的锦鲤们各个都恢复了作为池鱼原有的窈窕身段。

    程琰抛下一竿,不多时便被饿了不知多久的锦鲤欢快咬钩,拖拽得饵料在水面起起伏伏。

    一条接一条地上鱼,程琰动作利落地抬竿、收线,充当鱼钩的银钩是她随手借用随侍女使的耳坠曲成的,并不锋利,即使钓上鱼也不会将锦鲤的嘴巴戳破。

    她似乎根本不嫌弃刚从水里钓上的锦鲤冰凉且带着鱼腥味,直接用手摘了挂在鱼钩上的鱼,抬手一甩,又“啪”地一声清清脆脆落回水中。

    程菡从前哪里见过这场的场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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