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岐依盯着乐娘离去的方向,拿出一块罗盘,上面有十个镶嵌孔位,六颗暗红色的宝石已经就位。
“哪那蠢物如今已经得手,这一世算成功大半,也还是差了三颗。
也不知是谁从中捣乱,害我们缺了三世的苦果,若非老祖最多只能追溯十世,真该补全了再做这最后一步。”
她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老祖这么吩咐,我照做就是了,成功失败,本也与我没什么关系。”
那岐依催动罗盘,罗盘化作一团黑烟,追着乐娘过去,越靠近,颜色越淡。
最后进入乐娘身体时,已经是完全透明,乐娘并未察觉到异样。
只是直直地朝着她心中的那个家奔去。
*
罗延氏坞堡。
骆穹和祈岁安一个站着,一个半蹲着,静静等着罗延氏的交代。
虽然在骆穹面前无计可施,但本地第一大族到底不是白得的名声。
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了结果。
罗延氏少主罗延檀昨晚离家,天明才回,新婚的那岐依也不见踪影,这让他们察觉到了异常。
很快那个被推作代表的罗延氏族老便返了回来,连连道歉,“对不住,却是我家晚辈无礼,那女子的去向我已经查清楚,这便带两位过去。”
骆穹看了眼祈岁安,摊了摊手,似乎有些得意。
祈岁安看出这个动作的意思,山君在说,“瞧,这事也没这么难,不是吗?”
他看了看周围人群,山君似乎都忘了这种让他不快的环境,就很自然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看着是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
可这是山君,在被人包围的时候,除了打架几乎做不了其他事情的山君。
这对他来说,意味着太多东西,比如……他现在更加确定了,他在山君心里,与旁人是不同的。
这种特殊,让他又又又又一次的,感觉到一股怪异的燥热布满全身,烧红了他的耳根。
在被领着去乐娘现在所在之处时,祈岁安甚至比骆穹还不自在,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别院离坞堡不算很远,哪怕是步行,也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大门敞开,空无一人。
骆穹看向领他们过来的罗延氏代表,让对方出了一身冷汗。
半个时辰的路程,足够祈岁安从那种飘渺的情绪中醒过来,又一次捡起自己发言人的工作。
“我们出于对罗延氏世家名声的信任,可是在出发之前,便放了你们的族长,这便是你们给的交代吗?”
骆穹看了眼言之凿凿的祈岁安,是这样……吗?
他明明是因为觉得提着人走路太麻烦,所以放了那个,反正带路的这个还在,有问题现抓一个就是。
这小子张口就来啊。
祈岁安感觉到骆穹的打量,但忍住了各种想法,专注眼前,继续质问罗延氏的这个代表。
他指着空荡荡的院子,“我希望您对此事有个合理的解释。”
罗延氏代表在骆穹耐心告罄的“不悦”的眼神下,心里防线节节败退,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
正常来说,罗延氏的人办事不会出现这种纰漏,但骆穹的存在,这种与他们认知天差地别的存在。
这破坏了他们百年甚至千年的人生里的固有认知,甚至说严重点,动摇了他们的道心。
他们免不了如同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凡人一般,生出一些“快把他打发走,这样我们的生活就能恢复正常”这种掩耳盗铃的想法。
这种想法的加持让他们做事难免急躁,如今出现这样的纰漏似乎理所当然。
但面前的山君和祈姓少年并不是那种通情达理,会理解这样理所当然的人。
“我……我这便叫人去查!”罗延氏这位代表一千多年前蜕凡开始,就没有过这样的慌张。
但骆穹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很突然地,转头望向城内。
那个让他一眼认出怨女转世的怪异感觉,就在刚才,从他身体里面抽离了。
这是种非常怪异又明显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说:“哦,看来这局游戏结束了。”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的百年,来自于某个游戏好友发来的一个不明链接。
甚至在他点进去那个链接之前,他好像就处于某个他已经记不清楚了的游戏中途的休息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骆穹想要将这两点联系起来,但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很快被打散了。
他只是看着城中,大约是他们的院子附近,冲天而起的黑红色烟气。
那东西像是某种病毒,扩散极快,他只是看了这么两眼,这个敦州最繁华最大的城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