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夜过后,那岐依已经换下喜服,穿着一身常服在院里喝茶。
见他匆匆进来,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嘴角弯了弯,“郎君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呆在那个作婚房的院子里别出来吗?”罗延檀似乎有种不直接回答别人问题的习惯。
“好奇而已,远离故土,无亲无友,总得自己找点乐子解闷不是?”那岐依饮了一口茶,看了眼罗延檀的表情。
“郎君应该已经找到那莫氏女了吧?我看您这副样子,似乎并未称心如意。”
“这与你无关,你没有闲到需要四处找乐子的地步。
过去七年,两家已经商量好联姻交换的资源虽都已经定好,但还需你我调配人手物资。
你也是有天赋的修士,想必也不愿做那些凡人夫妇的琐事吧?
有事的时候该怎么办便怎么办,没事的的时候我们各自修行,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如此便好。”
罗延檀又欲拂袖而去,那岐依手指动了动,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飘散,叫罗延檀停了下来。
她慢悠悠地说道:“郎君不如将您的烦心事说与我听,我或许有法子叫您达成所愿。”
罗延檀本不想理会,溢散在空气中的那股香味从他口鼻灌入,他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许多倾诉的意愿。
转身在那岐依对面坐下,与她说了昨夜的事。
“这么说来,您并不相信她忽而软下来的态度了?”那岐依一边给罗延檀倒茶,一边问到。
罗延檀接过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我知道意娘的性子,她看着柔弱,实则骨子里倔犟的很,现在恐怕正计划着如何逃跑呢。”
“只是您到底还是受用了她装出来的温柔,更是期待她能装一辈子,这样您也是满足的,对吗?”
“是啊,装一辈子,那就不是装,是真的,可百密一疏,我怕我留不住她一辈子。
她这次要是再走了,我怕就真的找不回她了。”
那岐依听完这话,声音忽而低了些,“若您想要她真心实意的留下,人心这事,我真无法子。
但若您只是想要她留在您身边,我却有个主意。”
罗延檀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她想走,因为还有处可去,只要让她再无归处,那她不就不得不留在您身边了?”
那岐依的话勾动了罗延檀心中的暗鬼,他有些心动,却又有些顾虑。
“可当初莫氏怕被牵连,已经与她断绝关系,她本就无处可去,现下却还是在想着逃跑。”
“莫氏算什么呢?当初他们放弃她,于她而言,这家人便算死了。
您想想,这七年间,她既厌恶您,又为何藏在罗延氏附近的小栖巷,不干脆远走他乡?”
“你的意思是?”
“那里有她牵挂的人和事,让她舍不得离开。”那岐依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只要除去她最后的归途,那她就只能依靠您,再无处可去了,不是吗?”
罗延檀并未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不对劲,或者说,这本就是他心里的想法,只是被那岐依引了出来。
听完这话,没有做声,只是又一次匆匆离开,衣服都没换。
看他这样子,那岐依眯了眯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蠢物,真是多花一点心思都觉得自己亏了。”她有些可惜地碾了碾手指,望着天不知在对谁说话。
“可别怪我狠毒,这六欲香又不是迷人心智之物,只是能勾起人心里真正的想法。
这是他自己的心思,我不过让他面对真实的自己而已。
用在这蠢物身上,我还觉得浪费了呢,这六欲香可不是容易得的东西。”
*
罗延檀刚离开坞堡不久,两个好不容易被打发的恶客又找上门来。
骆穹和祈岁安在知道乐娘被掳走后,从郝二娘的话语里推断出凶手必定是罗延氏之人。
花了大半天时间打探和推理,也没能确定到底是具体的哪个人。
骆穹耐心告罄,拉着还在头脑风暴的祈岁安直冲冲地就过来了。
费那些功夫做什么,又不是他们理亏,打上门去,直接逼他们自己去查,把人交出来就行。
干嘛要自己推理打探,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折磨别人。
轰的一声,罗延氏坞堡大门倒地,诸多机关阵法在骆穹勇往直前下皆失效。
这又一次惊动了罗延氏那些“做主”的入道老祖们。
他们聚集过来,又一次包围了骆穹和祈岁安。
这次骆穹可不觉得理亏,理直气壮地……躲在祈岁安身后,隔绝人群视线。
戳了戳他的背,示意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