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的鞋呢?灵雨如今就是抱着这么个念头,心惊胆战地过日子。
只她没想到,这一天来临得比自己料想得竟还要早。
灵雨拿着桃符, 按郑窈的吩咐, 惶惶找到鸣玉,将话转达了,又实在忍不住问:“姐姐……”
“我能不能, 不在葫芦小院了?”
鸣玉听了禀报,也心说烦人, 但不至于此吧。
林郎君虽小家子气了点,但到底是王妃的外甥,世子表弟, 背靠王府的,若还有半分头脑,都不该做那等自毁城墙的事。
鸣玉此去蜀道, 一直跟在谢攸与郑窈身边,对两个人之间的变化看得十分明白,何况,世子也已经叮嘱过她。
她安慰这堂妹, 稍稍透露了口风:“你别怕,此行……世子已经跟郑姑娘说好了的。”
叫灵雨听着,差些没晕过去。
什么叫“世子已经跟郑姑娘说好了”?
秦王可知道?王妃可知道?
孟娘子可知道??
也就是说,两个人现在都清楚明白自己在私相授受???
灵雨脸色惨白地回去了。
郑窈看见她都懵了:“你这脸色……”怎地比她刚刚还难看?
灵雨“噗通”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姑娘……”她擦着飙出来的眼泪,痛陈自己的错处,“灵雨、灵雨不该这样做,都是我,害得姑娘走上这条路。”
郑窈:“???”
灵雨:“打从一开始, 我便是受了世子的吩咐,暗里把姑娘的事告诉那边。按理我拿着世子的钱,不该跟姑娘说出来的,可……可姑娘待我太好了,我心里实在有愧!姑娘,听我一句劝,莫要犯糊涂哇!”
灵雨哭得一把鼻涕一包眼泪。
“……”
郑窈听明白了。
“所以,这些天你是在怕这个。”她怔怔道。
灵雨乍然间坦白,郑窈不可谓不吃惊。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灵雨说,但凡郑姑娘遇到有不高兴、解决不了的事情,统统都要报给鸣玉姐姐。
难怪,郑窈总觉得他时常能看穿她的处境,还以为是自己粉饰得太差了,原来,身边一直有一双独属于他的小眼睛。
灵雨哭道:“姑娘你罚我吧,骂我也好,千万别做错事!”
秦王府本就树大招风,便不曾主动陷害过谁,也惹得不少忌惮妒忌之众,背地里暗暗盯着。
之前世子坠马还不够,那些纯属无稽之谈的流言四起,还有收买府中小厮试图往饭食里动手脚的,一一都排着队呢。
若有可做文章之处,还是文人最看重的大防上,她们两个谁都赔不起。
因害怕被孟夏抓到,她说这些都是压抑着小声啜泣,饶是如此,郑窈也还是觉得,耳畔嗡嗡的。
她的面孔在午后洒满一室的阳光中微微出神。
灵雨久久等不到回应,心里惴惴:“姑娘……”
哀哀的叫声,将郑窈唤回了神。
灵雨也是好心,这样好心的提醒,今日已经有两次了。
郑窈并不生气。
“我不骂你。”她摇摇头,只平静地道,“你听自己主子的吩咐,只是做了份内的事,我怎能骂你?”
灵雨是仆,她身后那人是主,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可能违抗吩咐?
她因为日夜相处生出了真心,已经备受煎熬,受尽了良心的谴责,郑窈也不想再为难这个小姑娘。
她抿抿唇道:“……何况,他从未伤害我。”
身为亲王世子,手握权柄,贵不可言。
但他除了让灵雨“监视”她以外,可有让人出手阻碍她想做的事情?
他可有赞扬一些违背正道的观点,试图清洗她的思想,徐徐图之?
没有,他只是知道后,又当面来助她。
因他根本只是担心她有口难开。
郑窈只是在想,她隐隐能感受到那一份“特殊”的时候,已经是在年关附近了,但灵雨是什么时候到她身边来的呢?
好像是第一次被蒹葭和林瑜合伙骗出去,还被鸣玉撞见了,那之后……
那么早。
郑窈低头,在满屋明媚的阳光里轻轻叹了口气。
吃暮食的时候,孟夏忍不住发问:“今天是怎地,一个比一个心不在焉?”
灵雨看了一眼郑窈,埋下头。
郑窈抬脸笑道:“可能是天热,苦夏。”
她道:“吃完我出去走走,透气,顺便找渺渺说话。”
灵雨紧张:“……我陪姑娘一起。”
她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