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韵是秦王与秦王妃幺女。
据说她上面原本还有一个姐姐, 也便是幼年因风寒夭折那一位。秦王妃重情义,伤心自责许久,故在谢韵出生后, 越发地宠爱弥补她, 但凡好东西,没有她手里没有的。
谢韵的寝院亦离着正院不远,布置得十分雅致。
郑窈少来她这, 实没想到,阶前已经有耐寒的迎春开了。
黄绿夹杂的小花, 生机蓬勃,惹人喜爱。
谢韵正以珍珠粉敷面,听见廊下动静, 不便扭头,却也知道是她来了,梗着脖子道:“……我要出门, 我无聊死了!下午你有事没,没事陪我逛街啊。”
郑窈:?
她吗?
这算个什么,眼高于顶的谢八娘怎么想起找她来了。
谢韵道:“哼,那两人忙着及笄礼, 都没空理我。”
算算日子,二月底谢滢办笄礼,四月又轮到谢渺,郑窈也是好久没看到她们了。好像自从过完年,她们便被以“大人”的标准要求,由秦王妃带着学习待人接物,一点抽不开身。
郑窈以为她只是前段时间憋太狠,道:“不如邀静川殿下和少淑姐姐来府上?”
她过来的时候外头微微有风, 这种天气,最适合放纸鸢了。
谢韵:“不要。”
她道:“我要去买衣裳,还要去买首饰。”
“你没收到帖子吗?哼,我今年必要夺魁,若叫上她们一起,抄了我的题去怎么办?”
原来如此。不是找她秋后算账就好。
郑窈答应了。
过午,二人坐上马车出发,谢韵的目标是东市。
因上元节的案子未破,秦王妃让她们带了七八个女使婆子,并几个有身手的亲兵。呼啦啦一帮人,路人见了避之不及。
到东市口,便下车步行。
这一片住宅权贵多,相应的店铺也昂贵,都是坊间不流通的好货。郑窈陪她,从香料铺子逛起,一直到鞋履铺子。
谢韵除了娇蛮,还是个十分没有耐心的小姑娘。进了成衣店,她嫌试衣裳累,瞅着郑窈和她差不多,便命她帮她试。
郑窈总算知道这祖宗为什么会想着邀她出门了。
知道她这人对谁都这样,被宠坏了,郑窈倒不至于跟她计较。于是又从成衣铺子,一路试到首饰铺子。
郑窈就发现,谢八娘与她亲兄长纵有南辕北辙天涯海角的性情,也还是有一处十分相似,便是二人都与银钱上十分大方,挥金如土。
整个下午,但凡她问郑窈“好不好”“留不留”,郑窈答了“好”的,谢韵眼也不夹一下,便都买了下来。
郑窈根本艳羡不动。
一开始她还暗暗计算着花出去的金额,最后,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幸好她们乘出门的那辆马车够大够宽敞,能放得下。
谢韵挥霍了两个时辰,瞧着终于畅快些了,对人有了笑脸。
“跟你逛街还挺好,”她道,“谢滢就是矫情,每次走不到半个时辰,光喊累。”
郑窈心说,让她花钱,她也喊累。
失而复得,郑窈如今对自己的小银库十分宝贝,谁也别想乱动。
原以为今日出来就是长见识的,却不想,分别的时候,谢韵大方地表示:“看你今天这么辛苦,各挑一件回去吧,送你了。”
郑窈忙推脱:“这怎么好。”
谢韵最不耐推脱。
她恼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小气,送不起,是那种会让你后面还回来的人?”
一旁的女使婆子都忙冲郑窈挤眼睛。
郑窈无奈:“怎么会。”
“哼。”她说,“那就挑。”
听说过逼着人把东西让出来的,怎么还有硬逼着人收下的呢。郑窈只好挑了一对头花,一身春衣,一罐胭脂,自觉已经差不多了。
谁知,谢韵还是不高兴:“你是不是敷衍我来着?”
郑窈:“?”
“我下午问你,你个个都说好,现在轮到给自己挑,就拣这么几件。怎么,看不上还让我买。”
“……”
“不是。”郑窈解释,“都是韵娘子看上的东西,怎好夺人所爱。”
谢韵:“我又不是没钱买!”
说罢,豪气地亲自动手,分了“阵营”:“这些归你,拿走拿走。”
郑窈:“……”
“韵娘子实在不必如此。”
她道:“我挡那一下,是碰到险况下意识的反应。何况,托王妃的福,我和娘亲借住府上,添了不少麻烦,我又虚长韵娘子岁余,本就应照顾你,韵娘子遇见危险,也没有丢下我就走,于情于理,我都会那样做。”
她目光落在那些衣饰上,轻声道:“太后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