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郑窈忙道,“本来就不怎么出去,是今天灯节……”
怎么会“随便”出府呢。
郑窈好笑,难道觉得她像少淑姐姐那样肆意,还是有谢韵的底气。
谢攸又沉默了一会,点点头,瞥了她右手一眼:“伤口不要沾水。”
“回去……算了,明日你来一趟。”
撂下这句话,便在郑窈迷糊莫名的目光中,先行一步。
明日找她有什么事?
该交代的,自己都尽数交代完了。
……是不是还要做一份证词?
郑窈不确定地猜着,回去给孟夏看到了伤口,又讲了一遍今晚的事。
这一次缓过来许多,把自己讲得更英勇了几分。
有惊无险,孟夏惊呼一声,捏着郑窈的手腕翻来覆去检查。
小臂上的伤本来处理后已经止血了,但是谢攸露面的时候,被谢韵紧张地一拽,又有些渗出了纱布。
她皮肤白,一对比,看起来吓人。
郑窈道:“真不疼。”
只她这个样子,伤在右手,今晚指定是不能自己洗漱了。
唤灵雨帮忙,仔细地擦了其他地方,尽量没让纱布沾湿。
府里今夜很静谧,郑窈只打听谢渺安全回到了寝院,路上摔了一跤摔烂了裙子,其他无碍。
想必其他人也没什么事。
郑窈摸着床边叠整的斗篷,安心睡去。
恍恍惚惚,梦见了自己在逛灯会。
街道依旧熙攘,但护从她们的人由林瑜变成了谢攸,但凡灯谜,没有他猜不中、拿不到的。
灯山没有出现意外。梦里也还穿着那件斗篷。
漏尽更阑,人去楼空,徒余圆月的清辉洒向人间,淡淡生出辉亮。
逛一场这样的灯会,没有遗憾。
清晨,郑窈睁开了眼。
睡着的时候无意压着了手臂,最先传来的是伤处的痛感。可心情却打从早就一直很好。
大约是做了一场好梦。可惜遗憾的是不记得梦的内容了,否则一定要回味上整天。
吃朝食时,孟夏睨了她一眼:“一大早的,傻笑什么?”
郑窈对着她抿唇一乐。
今天又要去竹溪了,又要见到谢攸,郑窈提前给孟夏打补丁:“我是去为昨夜的案情提供线索的。”
不是私会。
事实上她与谢攸的见面,也从来构不成“私会”,一直都有旁人在场避嫌的。
世子是一位多么君子的兄长啊!
孟夏当然没说什么,让她去了。
出门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再穿那件斗篷,但若不穿,倒像是心虚了一般,没有那种意思也要被人误解,最终还是穿了。
郑窈踏出门,沿着往常的路去了。
从早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竹林。
立春之后的竹林,虽积雪未化,却已有嫩叶从土壤深处冒出,静寂中透着一丝温柔。
这样好的清晨,身后却传来了林瑜微喘的声音:“窈妹妹!”
郑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见他又是一个人,额头微汗,难道是从葫芦小院出来就跟着自己了?
说不好。这人又不是没有前科。
郑窈现在对他只剩下浓浓的不喜:“什么事?”
“我……”林瑜觑了一眼她淡淡的面庞,竟恍惚有种被谢攸考问的错觉。
岂不知,郑窈正是偷学谢攸的神情,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林瑜拭了拭冒汗的鼻尖,作恳切状,关心:“我听说,妹妹伤了?要不要紧?”
说罢,他见郑窈表情耐人寻味,忙解释:“昨夜我见你们那边也出了事,本想过去,却被人流挤散……并非坐视不理。”
郑窈:“哦。”
她如今对林瑜有些懒得搭理的意味,连面子功夫也懒得维持了。
她道,“林郎君还是快回去吧,内院到处是女眷,被人瞧见你在这里转悠,多不好。”
林瑜:“妹妹让我看看伤势,我就回。”
“?”
一早的好心情,全叫这样一个人给破坏了。
郑窈板起脸:“用不着。”
林瑜看她,却是情人眼,发起怒来也娇憨可爱。
定是因为昨晚的事还在生气,林瑜柔声哄道:“我还带了伤药,你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林瑜厚着脸皮想来拉她的袖子,郑窈跑开不让他拉。
见她一头往竹林跑,林瑜急得忙唤:“快别过去,那边……”
“那边怎么?”
看着忽然出现的谢攸,林瑜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