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谢攸一声略表关心的“疼不疼”,郑窈眨了眨眼。
她小声道:“不是很疼。”
谢攸一双俊目,只看着她。
似在审视她话的真伪。
“真的。”她松开了捂着伤处的手,“本来冬天就穿得厚,那个人,后面被京兆的捕手府制服,也没来得及真正下狠手。”
那样的情况,太危险了。
谢攸抿抿唇:“不论你或者八娘,都是血肉之躯。替她挡这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若京兆府的人来的并未那么及时,若那匪人刺中的位置再往里偏一些,你怎么办?你的母亲怎么办?”
谢攸严肃起来,郑窈十分地后怕。
这点破皮倒还好,那个人凶神恶煞地举着刀子刺来的样子,真是吓死了,晚上要做噩梦的。
“还知道怕。”
谢攸垂眸看着她衣袖下,露出一截包扎过的手臂。说是包扎,其实不过撒了点止血散,纱布裹缠了几圈。今夜场面混乱,被倒塌的灯山砸伤者不计其数,郎中忙不过来,自然敷衍对待……
他突地问,“你们历险时,林瑜在哪?”
这个人的名字,毫无防备地从谢攸口中出来,郑窈一呆:“应、应该也随人群跑了吧?”
她其实没关注。只记得谢韵大喊的时候,他没出现。
对呢,那样惊险的时候,他到哪里去了?
谢攸扯扯嘴角,嗤了一声:“表兄。”
“……”
想到此人总是一副痴情模样,又在谢韵面前扮演体贴兄长,最关键时刻,却错过了表现机会,让人心中更生出微妙。
只是世子……刚刚是在讥讽林瑜吗?
“世子……”
“郑姑娘。”谢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除非想让旁人都知道,你的身份有鬼,尽可以继续这般小心疏远。”
郑窈眼睛瞪大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唤他:“表兄。”
谢攸不置可否。
但他给人的气质温和了下来,不再强势。郑窈凭感觉,觉得他还在等自己说话。
“不知道少淑姐姐她们怎么样……”她绞尽脑汁,只想出来这个话题。
这是个很好的话题,谢攸告诉她:“放心。”
“她武艺不错,足够保护自己跟怀真。这会应当已经回楚王府了。”
郑窈点点头,还是很遗憾。
“今天是上元节呢……哦对了,表兄吃元宵了吗?”
本意随口问,适时地,她的肚子却响了一声。
谢攸顿了顿,“饿了?”
谢渺早就叮嘱过她,为着出来好逛街,吃小摊儿,郑窈压根没好好吃暮食。
谁承想,小摊儿没吃上,还出了许多力气。
郑窈有点不好意思。
片刻后,华贵的马车在一处元宵摊子前停下。
下人照吩咐去买了两碗回来,一碗给了郑窈,另一碗,给后面马车上的谢韵送去。
玲珑浮圆子,一个个白嫩可爱,沉在清汤碗底,像软软的云。
郑窈捧着碗:“表兄不用吗?”
谢攸只说了一字:“甜。”
郑窈点点头,眯起眼,唇齿都陷进这柔软甜蜜。
但有的时候,甜味又不让人反感。
谢攸想,得分情况。
一碗元宵六个,郑窈很快吃干净,摸摸嘴角看可有溢出来的芝麻馅儿。
“这儿。”
谢攸突然出声。郑窈抬眼,只见他点点自己的唇峰。原来他一直注意到自己。
郑窈赶紧抬手擦了擦——忽地,从衣裳的颜色,发现二人今天都穿了那件月白的斗篷。
颜色相近,就连上头的绣纹,都像约好了似的。
车厢虽然宽敞,终究是马车,要容纳谢攸的轮椅还有一个郑窈,两人必定是衣袂擦着衣袂。
难怪他总是看她。
郑窈悄悄拿眼睛扫过去,那一片月白的缎面上,搭着一只修长手掌,指节微曲,青筋脉络明显。
汝瓷一般的人物,精致无法言说。
真好看。
今晚的西京城,人流如织,有情人穿着颜色样式相近的衣裳,连袂接踵,般配不已,引去谢渺她们艳羡的目光。
郑窈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斗篷的缎料。
滑滑凉凉的触感,让她脸上降温许多。她只装作不知道,端正坐好。
马车在王府后巷停下,原来,今晚的事谢攸没让惊动长辈。
但郑窈手上的伤,必是瞒不住人的。
在郑窈和他道别之前,谢攸叫住她。
“这几天不要随便出府,那匪人似有组织,因你们的拖延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