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绥沐浴完毕重新回到营帐时, 谢华凌正和那只赤狐玩得融洽。
小家伙舒舒服服蜷在她怀中,四肢放松地摊开,任由她指尖轻轻顺着脊背, 一遍一遍梳理蓬松火红的长毛。
赵绥手里拎着一小碟准备喂狐的肉干, 眉梢轻轻一挑, 笑着迈步想凑过来。可他才往前踏出一步, 原本温顺的赤狐立刻绷紧身子,耳朵向后压,对着他呲起尖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赵绥当即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谢华凌忍不住嗤笑出声:“看来不管是什么生灵, 都和你合不来。家里那只狸奴,也从来不肯乖乖让你抱一下。”
赵绥挑了挑眉, 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 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无妨, 我只要和你处得来就够了。”
谢华凌撇了撇嘴, 不在意地轻轻哼了一声。
她转头看见赵绥走到桌边坐下,提起茶壶直接对着杯口牛饮,眸光微微一动, 轻声开口:“这次秋猎的分数和名次, 你是一早就算计好的?”
赵绥连着灌下好几杯茶水, 喉间的干渴稍稍缓解, 才缓缓开口:“原本打算拿个第二或者第三就足够了, 不好年年独占魁首, 总得留些机会给别家子弟出头。”
“只是没想到, 为了抓这小东西,整整三天时间都耗了进去。不过这样反倒更好, 旁人只会觉得我为追猎赤狐无暇顾及别的猎物,不会疑心我是故意放水。”
谢华凌轻轻点头,这个答案和她心里猜想的相差无几。
赵绥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怀里的赤狐身上,淡淡问道:“你打算抱着它到什么时候?”
谢华凌方才一直低头抚弄狐毛,胳膊已经有些发酸。闻言便示意一旁等候的丫鬟上前,打算把赤狐带下去妥善安置。
赤狐似乎察觉到她们并无敌意,安安静静没有躁动。
偏偏赵绥在一旁开口说了句风凉话:“记得捆住它的腿脚,当心转眼就跑了,狐狸向来狡猾。”
像是听懂了这句话,赤狐瞬间炸起一身红毛,猛地弓起身子,锋利的爪子狠狠向前挥出,直奔赵绥而去。
那一爪若是实打实抓到身上,少说也要撕下一层皮肉。
谢华凌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在赵绥反应极快,抬脚一脚将赤狐踹飞了出去,又飞快地上前扣住赤狐受伤的后腿,手上稍稍用力。
赤狐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长长的爪子依旧在空中胡乱抓挠。
赵绥把它半吊在半空,脸上没了笑意,冷冷扯了扯嘴角:“草原进贡来最烈性的汗血宝马我都能驯服,怎么会看不出你这点小心思。既然我把你抓回来,就别再想着伺机逃走。”
逃跑的心思被当场戳破,赤狐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泄了下去,身子蔫蔫地垂着,可眼神依旧带着不服。
赵绥看着它,心里清楚赤狐这只是暂时脱力了,并不是真的认命。
他早已经提前请求过建兴帝,借了随行的御兽师过来。
这人常年在皇宫珍兽园当差,十分熟悉这类异兽的习性。赵绥把赤狐交给对方,托付他先行照料,等秋猎结束回到侯府,再送回来。
“这狐狸野性难驯,劳烦先生多费心照看。”赵绥拱手说道。
御兽师连忙躬身回礼:“将军不必客气,这是微臣该做的。”
把事情安顿妥当,赵绥转身回到营帐里。谢华凌立刻迎上前,目光仔细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急地问:“你有没有被它抓伤?”
赵绥眉梢一挑,语气带着一点试探:“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刚才对这只赤狐下手太重。”
谢华凌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眼就瞧出来他毫发无伤。
她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嘴上带着嗔怪:“我真是多余替你担心。”
赵绥顺势捂住胸口,微微弯下腰,装作疼得受不了的模样,委屈兮兮地开口:“媳妇儿,你下手也太重了,疼得我够呛。”
谢华凌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好好受着。”
见她不上这个当,赵绥不再继续演戏,往前凑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把玩着她的指尖。
他声音放得低沉:“这赤狐心里一直打着逃跑的主意,不会轻易安分。方才它没有对你亮出爪子,算是它运气好。但凡它敢伤你分毫,我绝不会留它性命。”
谢华凌很喜欢赤狐一身漂亮的红皮毛,方才抱在怀里,触感柔软舒服。
她轻声说道:“还好它足够聪明,捡回了一条性命,希望往后能学着安分一点。”
赵绥低低应了一声。
谢华凌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赤狐的模样,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湿润温热的触感。
她猛地一怔,下意识抬眸望去。
帐内烛火温柔摇曳,暖光落在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