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头的人虽说都在等着,可表情各异,显然是心思各不相同,唯独赵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等孩子出生了,众人忙着恭贺,围着孩子欢喜,赵绥又第一时间钻进了暖阁里,显然是一直在挂念谢华凌的。
谢沛礼不知晓平日里谢华凌与赵绥是如何相处,至少在这一刻,他确确实实看到了赵绥的真心。
因此,谢沛礼没再拦着,主动将怀中襁褓递了过去。
赵绥常年舞枪弄棒,百十斤的长枪能舞得虎虎生威,成年人亦扛不住他砂锅大的拳头。可他那双手从未抱过这般柔软脆弱的小婴孩。
他伸手去接的瞬间,手脚瞬间僵硬,慌乱得很,险些拿捏不稳。
谢沛礼见状,无奈上前抬手帮他调整着姿势。
吴素兰看得心惊,连忙低声叮嘱:“你轻些、再轻些,孩子身子娇嫩得很,浑身都是软的,把你那一身的牛劲儿都给我收起来,可磕着碰着了。”
“我晓得。”赵绥连忙轻声应下,整个人瞬间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他垂眸低头,目光落在襁褓里小小的一团。小家伙闭着眼睛,眉眼依稀瞧出与谢华凌有几分相似。
此时他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脆弱得不像话。
赵绥的心顿时化作一滩温水,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微微低头,轻轻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等反应过来了,赵绥微微一慌。谢家最重礼法规矩,这般亲昵随性的举动未免唐突失礼,他生怕谢家众人介意,嫌弃他粗莽无状。
可悄悄抬眼望去,只见谢沛礼等众人神色坦然,皆是习以为常,并没对他的动作多说什么。
赵绥悄悄松了口气,喉结轻轻滚动,抬声对众人温声道:“阿梨已经醒了,我抱孩子进去让她看看。”
“天色实在不早了,诸位都劳累许久,先回去休息吧。阿梨这边有我守着,定然无碍。”
交代完后,赵绥才抱着孩子转身再度踏入暖阁之中。
赵绥轻手轻脚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将怀中襁褓凑到谢华凌眼前。
暖烛柔光轻轻铺洒在婴孩稚嫩的小脸上,小家伙闭着双眼,眉眼秀气,皮肉雪白软糯,安安静静地蜷在被褥里,乖巧得让人心头一暖。
谢华凌望着这小小的一团,方才生产的所有苦楚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心底彻底化作一片柔软。
她缓缓抬起虚弱无力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孩子细嫩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盛满初为人母的温柔怜惜。
她看着孩子白净秀气的模样,忍不住弯眸轻笑,带着几分浅浅的俏皮:“幸好孩子随我,皮肉又白又嫩,生得这般好看。若是随了你一样黑,可就没有这般秀气了。”
赵绥没见过多少孩子,更没细细打量过哪个稚儿,全然分辨不出孩子究竟是不是好看。
可此刻望着妻儿眉眼,他下意识便顺着她的话,满心真诚地附和:“随你最好,你就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了,孩子像你才好。”
谢华凌闻言耳尖微热,带着几分羞赧,轻轻瞪了他一眼,心底却漾满了甜。
她有心多看看孩子,可一场生产耗尽了她全身气力,没睡多久就被赵绥意外闹醒,此时撑着精神看了一会儿孩子,浓重的困意层层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重。
赵绥见状,不叫她硬撑:“要是困了就睡吧,我一直在呢。”
“嗯。”谢华凌无力地应了一声。
不过片刻,她便靠着枕侧,安然沉沉睡了过去。
于是赵绥动作放得更轻,将孩子交给外头的稳婆,反复叮嘱她们好好照顾孩子。
将孩子安顿好了,赵绥才折返回暖阁,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窗外是沉沉夜色,屋内烛火摇曳。赵绥静静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熟睡的谢华凌脸上。
他盯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至困意一点点席卷而来。
赵绥没有上床,担心自己睡着了会下意识地将谢华凌搂到怀里去,反而会不小心伤了她,索性趴在床边,兀自闭上了眼。
翌日破晓,宫中便传来了动静。
建兴帝晨起听闻喜讯,看着一脸喜气洋洋的太子:“你是说,赵绥的孩子降生了?”
太子含笑颔首:“正是。儿臣一早便收到消息,谢家小姐是昨夜傍晚胎动发作,子时三刻顺利诞下孩儿。虽说比预估产期早了半月,却恰好赶在新年初一,是辞旧迎新的好日子,这孩子日后定然是个有福顺遂的。”
建兴帝默然听着,指尖摩挲着下颌,眸光沉沉,不知暗自思忖着什么。
良久,他才转头吩咐身旁的太监总管:“去传钦天监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