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 转眼便到正月初三。
冬日难得放晴,暖阳穿透云层,洒满整座侯府, 昨夜落的新雪静静铺在庭院廊下, 被暖阳烘得微微化了潮气, 润得空气都格外清新。
付玉莹裹着一身绒面大氅, 手中捧着暖炉,熟稔地径直往清风院走去。
自谢华凌生产后,她几乎日日扎根侯府,每日清晨便登门探望,直至夜深才肯返程。
周文清心中更是挂念女儿, 只是新年期间谢家访客络绎不绝,贺岁拜年的亲友接踵而至, 她实在分身乏术, 只能上午在家应酬宾客, 让付玉莹先过来照看, 待到午后忙完家事才过来。
付玉莹踏入暖阁,随手脱下肩头大氅,递给一旁伺候的丫鬟。
绕过雕花屏风, 抬眼便看见赵绥正坐在床沿, 小心翼翼喂谢华凌进食。
碗中盛着精心熬制的银耳燕窝参芪羹, 格外滋补, 最是适合刚生产完的妇人。
待谢华凌咽下最后一口羹汤, 赵绥放下瓷碗, 取过一方锦帕, 仔细地帮她擦拭着唇角。
等赵绥帮忙收拾好了,谢华凌才推开了他的手, 顺势抬眸,望见付玉莹,眉眼微弯:“来了。”
付玉莹走到一旁软榻落座,笑着问道:“今日身子可舒坦些了?”
“好多了。”谢华凌语气轻快,“你瞧,我已经能自己靠着坐起身,浑身也舒展多了。”
付玉莹细细打量她的气色,由衷点头:“确实好了不少,面色红润多了。娘若是见了,必定能彻底放心。”
谢华凌闻言温声劝解:“家里事务繁杂,娘若是忙碌,大可不必日日奔波过来,我这边一切安好,不用这般折腾。”
付玉莹闻言轻轻瞪她一眼,故作嗔怪:“幸好娘没听见这话,若是让她知晓你这般生分,必定要暗自伤心了。”
谢华凌抿唇浅笑,软声讨饶:“是我失言,我的不是。”
付玉莹轻轻哼了一声,眼底笑意未消,一时间却没再说什么。
谢华凌知晓她是碍于赵绥在场,难免拘谨不自在,便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吩咐:“你去外头看看孩子吧,我与玉莹说说话。”
赵绥毫无异议,乖乖点头,抬手收拾好碗筷餐盘,一并端着退了出去。
“还是咱们阿梨有本事,瞧着姑爷像是成了你丫鬟了。再这样下去,棠梨是不是该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付玉莹轻笑着。
谢华凌无奈地睨了她一眼:“你就别打趣我了。再说了,若是换做你躺在这儿,哥哥肯定也会这样対你的。”
付玉莹善心大发地放过了她,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
赵绥走了后,她明显自在了许多,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道:“我今日过来,本是带着娘的嘱咐。有些话有姑爷在,实在不便开口。”
谢华凌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娘特意交代了什么?”
付玉莹轻咳一声,神色郑重:“娘再三叮嘱,你如今产后体虚,气血大亏,需静养月子。”
“孩子虽然生出来了,却万万不能任由姑爷随性行事,需得禁欲、禁房事才是。免得伤及根本,落下终身病根。”
起初谢华凌还随意听着,待听清后半段话语,脸颊瞬间腾地爆红,耳根发烫,羞赧地移开视线,讷讷应声:“我知晓的,你放心,我们向来有分寸,绝不会乱来。”
见付玉莹眼底依旧带着几分疑虑,谢华凌连忙轻声解释:“你别不信,这两日赵绥当真半点逾矩的心思都没有,连床都没上。”
付玉莹满脸好奇,微微错愕:“啊?”
“他夜夜都守在我身边。”谢华凌眉眼柔和,带着浅浅笑意,轻声细说,“他怕自己上床翻身会磕碰、压到我,影响我休养,连着两晚都不敢上床歇息,只趴在床边枕沿上凑合睡觉。”
“我几番让他去别的屋子,或者去软榻上歇息,他都不肯,非要攥着我的手守着我才安心。”
付玉莹听完瞬间了然,眼底漾起暧昧笑意,轻轻眨了眨眼:“原来如此,那我便彻底放心了。”
“左右娘的这句话我带给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好好坐月子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谢华凌脸颊余热未消,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嗯。”
两人挨着又聊了一会儿,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谢华凌眉心微蹙,眼底浮出几分疑惑,抬眼望向门外:“外头这是怎么了?”
她心底清楚,自打她生产之后,侯府上下早已尽数叮嘱过,清风院是静养之地。所有人走路做事皆轻手轻脚,不敢有半分喧哗吵闹,生怕惊扰她休养。
按理来说,断然不会有人刻意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付玉莹也敛了笑意,眉头紧紧蹙起,心头生出几分不安,起身道:“我也摸不清缘故,你安心躺着别动,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