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方才翻涌上来的情热一瞬间尽数退散。他滞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想要低头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谢华凌却已经顺势埋进了他肩头, 整张脸深深陷在他衣襟之间。
肩头的衣襟还敞着半边, 莹白的肩头就这么露在烛火之下, 她却全然顾不上拢好衣衫,一心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怀里的人细微地抖了起来,温热的泪水无声浸透他肩头的衣料,一点点晕开一片濡湿。
赵绥心头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 抬手想去把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想看看她的模样。
可谢华凌手臂死死环着他的腰, 抱得很紧, 怎么都不肯松开, 闷沉沉地不肯抬头。
他没办法, 只能收回力道,手臂重新收拢,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声音都带上一丝无措的慌乱。
“阿梨, 怎么会这么想。我待你, 是因为你是我的媳妇儿。”
到这一刻, 他才算彻底想明白, 为何白日他的话才说到一半, 谢华凌就变了脸色、瞬间落泪, 之后还一直冷着脸跟他生气,原来是他的话造成了误解。
他急着把心底的话都说清楚,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速都比平时快上几分。
“就算最初我的确是贪恋你的容貌,愿意亲近你,那前提也是你已经是赐给我的妻子。旁的女子生得再好,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谢华凌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后的沙哑,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那倘若,我没有这般白净好看呢。”
赵绥顿住了,没有立刻脱口而出谎话来哄她,而是安静犹豫了片刻,才老老实实开口:“那或许,起初我不会有那么多耐心主动靠近。”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抬手,重重地捶在他胸口。
“我就知道,你本就是见色起意。”
“冤枉。”赵绥微微蹙起眉,却没有躲开那一记拳头,实实在在受下,“可那样的假设本就不会成真。于我而言,你就是谢华凌,是我的阿梨。你生来便是这般模样,我为什么要去空想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拿来惹你难过?”
谢华凌鼻腔发酸,鼻音重重:“连一句哄人的谎话,你都不肯说。”
赵绥轻轻摇了摇头,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我不愿对你撒谎。你本就心里憋着气,我再满口虚言,你会更加难过,那我才是真的哄不好你。”
“油嘴滑舌。”谢华凌闷声咕哝一句,身子却没有再挣扎,依旧靠在他怀里,肩头还残留着细碎的轻颤。
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细微的声响,过了一小会儿,赵绥才慢慢开口,语气格外认真,一字一句说道:“对我赵绥来说,妻子自始至终就只有谢华凌一人。别的女子再好,与我无关。”
“你肌肤白皙的样子,我喜欢;你聪慧守礼的样子,我也喜欢。就算你朝我发脾气、同我置气,我照样受着,也照样喜欢。这些全部都是你,只要是你,我便都喜欢。”
谢华凌听着,心底那根拧了一整日的弦,依旧没有完全松开,别别扭扭地追问:“倘若当初皇上没有下这道赐婚圣旨,你娶了别的世家小姐,那人同样生得白皙貌美,想来你也会这般待她,对不对?”
赵绥闻言,沉默一瞬,坦然答道:“那自是应当。身为男子,本该善待自己的妻室,既娶了人家,便该守好本分,断不能娶妻之后还在外拈花惹草。”
“不过阿梨,你设想的那种情形,根本不会成真。”赵绥的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你总骂我登徒子,嫌我行事孟浪。就算没有皇上那道赐婚圣旨,只要我见过你,我定然会想方设法上门求娶。”
谢华凌窝在他怀中,心里默默琢磨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这话确有几分道理,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闷闷地反驳:“我平日里极少外出,难不成你还要强闯深闺?”
赵绥宽大的手掌缓缓摩挲着她的脊背:“机会总会有的。马球会、诗会、宫宴……你身份贵重,又饱读诗书,总不可能一辈子闭门不出。但凡你出席应酬,我们便有见到的可能性。”
“只要我亲眼见到你,便绝不会再放你从眼前溜走。”
谢华凌紧紧咬着下唇,心头又乱又烫:“说了半天,归根到底还是见色起意,实打实的登徒子。”
赵绥低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到她身上:“我这登徒子,也只对你一人而已。”
谢华凌撇了撇唇角:“要真那样了,你上门求娶我们家肯定不答应你。”
她爹娘的眼光可高了,若非择婿时耽误了一阵子,以她的年岁早该出嫁了才是,只是不管多优秀的儿郎,家里人总能挑出刺儿来觉得配不上她,便一直耽搁下来了。
赵绥勾了勾唇,没解释太多,左右如何打动谢家,是他要去考虑的事情。
他顿了顿,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