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的按摩手法极熟稔, 掌心温热,力道轻重得宜,恰到好处地揉开了她周身酸软疲惫的筋骨。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里衣漫开, 从肩颈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昨夜未尽的倦怠, 尽数被这妥帖的力道揉散。谢华凌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眉眼慵懒地耷着,浑身骨架都软了下来,懒洋洋地趴在褥子上任由他施为。
担心又得到什么不想听的答案,谢华凌连问他这手法是在哪儿学的都懒得问。
许是太过舒适安心,倦意层层翻涌而上, 她不知不觉便眯着眼浅浅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整整两刻钟。
再次悠悠转醒时, 意识朦胧回笼, 谢华凌才后知后觉发现, 自己不知何时已然彻底窝进了赵绥的怀里。
整个人伏趴在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枕着他的心口酣睡许久。
耳畔是他沉稳规整的心跳声,周身是他清冽干净的气息,谢华凌心头微滞, 有些无语, 抬手撑着他的胸口, 稍稍用力将人推开, 利落坐直身子。
她抬手撩开垂落的轻纱幔帐, 一室暖烛微光映入眼帘。屋内早已褪去白日的明亮, 盏盏烛火次第亮趈, 跳动的烛焰映得室内光影交错。
她再探头望向窗外,外头天光彻底沉落, 暮色四合,已然是沉沉夜晚。
谢华凌怔怔失神片刻,心头一惊,连忙开口询问:“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赵绥慵懒抬眸,淡淡思忖片刻:“约莫酉时三刻。”
“酉时三刻?!”
谢华凌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满是错愕,又气又急地瞪着他,恨恨道:“居然这般晚了!都怪你!”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眼底嗔恼交织,来不及与他多做纠缠,当即扬声唤道:“棠梨、雪萝!”
门外两个丫鬟闻声立刻推门入内,小心翼翼伺候着她梳洗。
一番收拾妥当,空腹的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她整整一日未曾进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正打算开口吩咐小厨房即刻传晚膳,身后的男人却缓步走上前来,出声拦住了她。
“不必折腾小厨房了。”赵绥淡淡开口,“我已然在停水榭备好了晚膳。”
谢华凌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满是疑惑。
侯府停水榭坐落于后花园中央的澄澈大湖之上,四面环水,视野开阔。
冬日之时,她还曾拉着赵逢春与赵轻芸在那赏雪煮茶。
偌大的侯府中,停水榭算是景致最好的一处雅地。
可谢华凌不解蹙眉:“好端端的,为何要特意去停水榭用晚膳?在院中用膳岂不省事?”
赵绥却不解释。
一路晚风拂面,树影婆娑,临近湖畔停水榭时,赵绥才缓缓开口,道出缘由:“太子来了,此刻正在亭中候你。”
他虽说是个没规矩的,却也不愿意叫太子殿下一个外人来清风院里,索性将人安排在停水榭里招待。
谢华凌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错愕,瞬间停下脚步:“殿下何时来的?!”
“午前便到府了。”赵绥如实答道。
午前!
谢华凌心头又是狠狠一惊,整个人都懵了。也就是说,太子殿下已然在侯府等候了整整一日!
她又急又气,回头狠狠瞪着身前的男人,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殿下来了,你好好招待便是,为何还要回内院闹我?!”
赵绥眉梢轻轻一挑,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语气坦然:“太子此番是专程来见你的。我陪着他枯坐大半日,他瞧着我碍眼,便让我暂且退下,别在跟前扰他清静。”
他才替朝廷办完了一桩大事儿,建兴帝圣心大悦,给他放了好几日的假。
赵绥没什么事儿干,自然心甘情愿地去陪在谢华凌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她安然睡觉的模样,也是极好的。
谢华凌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点头,脱口而出:“也対,你这人确实烦人得很。”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回过神,捕捉到话中关键,眸色骤变,怔怔看着他:“殿下是专程来找我的?所以……殿下是为了等我,才足足待了一整天?”
谢华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透。她又气又急,抬手狠狠拧了一把赵绥的腰侧,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又恼又慌,近乎语无伦次地说:“混蛋!全都怪你!若非你昨日胡闹我怎会睡这么久,这也太失礼了!殿下来了整整一日,你居然不叫醒我!”
腰间骤然传来一阵细碎痛感,赵绥脸色微变,低低闷哼一声,连忙伸手攥住她作乱的小手,牢牢扣在掌心:“你别急,我早已同太子解释过了,说你身子郁结不适,需得多休息。太子那人你也知道的,他肯定会体谅。”
“体谅什么!”谢华凌气得眼眶发红,又羞又急,“殿下定然什么都猜到了!”
反观赵绥,却是半点不急,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