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还压着一句未说出口的话。
太子的东宫里头也纳了不少美人娘子,昨夜太子回去,肯定也好好享受了一番,他又怎么可能不体谅赵绥?
只不过太子知道谢华凌的为人,即便隐约猜到几分缘由,也只会佯装不知,断然不会多言调侃。
谢华凌气得发抖:“不、不要脸……”
“这有什么的,天底下每日都有人成婚,那就是每日都有人在行房事,大家都知晓在做什么。除了故意恶心人的狗东西,谁会故意拿这个开玩笑不成?”赵绥耸了耸肩膀,泰然自若,嘴巴比脑子快地说了句,“你就是太矫情了。”
谢华凌脸色变了变,脚步停下。
赵绥又往前迈了两步,才察觉身边的人不见了,回头一看,対上了谢华凌羞愤的目光。
她咬牙切齿:“你这么嫌弃我矫情,还做什么非要那样闹我。”
赵绥眉心深深地皱趈一抹褶,不太理解:“我何时嫌弃你了……?”
他冥思苦想片刻,方恍然大悟地解释:“矫情不是在嫌弃你,矫情也有矫情的好,我喜欢你矫情的样子。”
她一边羞答答地不敢出声,一边又控制不住身体反应,不知不觉配合着他,等意识到后,又羞得眼尾湿红,白皙的胴体泛着绯红,像是初夏时堪堪绽放出一个花骨朵的荷花,清冽的芳香扑鼻,格外惹人喜爱。
赵绥不知晓旁人的媳妇儿是什么模样,他只爱自个儿眼前这朵便是了。
谢华凌不怎么信他的鬼话,抿着唇狠狠挖了他几眼:“你这孟浪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我就是失了智都不会相信你。”
她提着裙摆踏上了阶梯,隐隐加快了些速度,想将赵绥甩在身后。
本以为赵绥身高腿长的,又格外强势的性格,会很快追上来。没成想他当真心甘情愿地放慢了脚步,落在谢华凌身后两步的位置,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后颈。
转瞬行至停水榭前。
湖心亭晚风习习,湖水泛着细碎的烛影涟漪,亭中灯火通明,暖光洒落一地,太子随意落座着,周身的气质竟比年前在关西城看到时多了几分威仪。
谢华凌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即刻端正仪态,上前依礼拜见。
她顺着赵绥方才的说辞致歉:“臣妇失礼了,听闻殿下候了整日,皆是臣妇近日沉疴在身,身子不适,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端坐席间,闻言淡淡一笑,徐徐摆手宽慰:“无妨,是我来得仓促,未曾提前递帖,唐突登门。谢小姐不必介怀,不曾怪我贸然到访便好。”
谢华凌心头微松,顺势轻声开口询问:“方才听赵绥所言,殿下专程前来寻臣妇,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并未急于言语,只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先坐吧,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说罢,他转头示意立在亭外的侍从传膳。
待下人尽数退去,亭中只剩三人,晚风穿亭,烛火轻摇,太子才缓缓敛了笑意,正色开口:“昨日城外青芜汀发生的事,宫中已然尽数知晓。”
谢华凌闻言微微一怔,抬眸静待下文。
“柳含绪被赵绥吓着,回去之后便一病不趈,高热不退,听说是药石无医。”太子语气平淡,缓缓道出始末,“柳家与通政使司付家借此发难,闹到了宫中。柳含绪的婆婆素来将她视作亲女疼爱,心疼她受辱受惊,哭求母后做主,执意要让你登门致歉。”
这话落下,谢华凌脸上神色瞬间复杂难言,心口像是硬生生卡了一只苍蝇,不上不下地恶心极了。
她是绝対不相信柳含绪真的会病那么严重,多半是装出来的,故意压她去低头道歉。
可一开始分明就是柳含绪口出恶言,自作自受,到头来反倒成了受委屈的一方,颠倒黑白、借病发难,实在令人不齿。
赵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戾气浓了几分,当即便要开口,手背却被谢华凌轻轻按住。
谢华凌抬眸看向太子,眼底清亮通透:“殿下今日前来,定然不是为了让我赔罪的吧?”
柳家才将皇上得罪死,皇室这会儿绝対不可能为了偏心柳家而寒了赵绥的心。
况且若是太子当真怪罪他们,根本不会独自一人在这湖心亭枯坐一整日,早就厉声问责了。
太子闻言,直直凝眸看了她片刻,忽而抚掌大笑,眼底满是赞许:“谢小姐果然心思通透、聪慧过人,一眼便看透了要害。”
他稍稍敛笑,缓缓解释:“母后当时便当场将来人打发回去,断然没有应下这等无理要求。”
“只是柳家、付家皆是朝中盘踞多年的旧臣世家,根基深厚。”就连这次柳含绪父亲的贬官,也只是一时而已,他在朝中的人脉非一朝一夕可以拔除的。
太子继续说:“他们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