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上下无人不知, 他们家行四的将军,又将燕京城来的如花似玉的谢氏大小姐惹恼了。
“四夫人出身高,性情却好得很, 我之前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裙, 她也没怪罪过我。”
“是呀, 我就在四夫人的院子里伺候, 夫人对待我们下人可好了。”
“肯定是将军做了什么错事儿,才惹得夫人不悦。”
“将军怎么天天惹夫人不开心呀……”
一时间,府内下人议论纷纷,远在自个儿院子里拜佛清修的老太君也免不得听到了几句风言风语,无奈摇头, 对这情况显然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小夫妻俩回关西城这一个多月来,能安安稳稳说话的时间, 恐怕还不足一旬日, 其余时候不是谢华凌病着, 就是两人闹了矛盾。
老太君现在都有些后悔让赵绥小小年纪就去了军营里, 跟着那些糙汉子学了杂七杂八的一堆东西,偏偏没学会对待女儿家的柔肠。
宋氏破天荒地陪着她一起礼佛,两人念完了经书, 她扶着老太君从蒲团上站起来, 撇了撇嘴:“你还老说我脾气大, 可我当年也没和自家郎君生这么多气过。”
老太君完全不吃她这套, 一个白眼斜了过去:“你当我年纪大了好糊弄?你和振良闹矛盾, 也都是你自个儿作的, 成天蛮不讲理地耍小脾气。”
宋氏不服气:“那华凌与绥儿就不是耍小脾气了, 母亲,没您这么偏心的。”
“你每次见了华凌都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人家照样拿你当叔母恭敬对着,待逢春也跟对自家亲妹子似的,她那么识大体的一个人,能有什么小脾气?”
“定然是绥儿先惹了她不高兴,被冷落也活该。”老太君不乐意再听宋氏那些小肚鸡肠的话,一把甩开她的手,兀自坐到桌前喝茶去了。
“真要担心,我也是担心绥儿这人不知变通,总做错事儿惹华凌生气,平白地消磨夫妻情分。”
老太君微微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满不在乎的宋氏,指着她摇头:“你好歹是长辈,别总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就当是给逢春积福,保佑逢春以后能找个好婆家。”
“你总不希望,等日后逢春出嫁了,也遇到个如你这般的坏婆家吧!”
宋氏缩了缩脖子,心里已经软了一大半,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输,嘟嘟囔囔地说:“赵家有圣上的眷顾,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逢春受苦吧?”
老太君竖起眉:“你说什么?”
宋氏心虚地眸光一闪,后知后觉方才的话有大逆不道的嫌疑,连忙拍了拍嘴:“母亲你听叉了,我说我知道了。过两日就启程回燕京了,我路上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好好劝劝他俩。”
老太君斜睨了她一眼,对她这话没完全信,只当做是宋氏在耳边放屁。
还劝劝,宋氏不去泼冷水就阿弥陀佛了。
将宋氏打发走,老太君着人把谢华凌喊了过来,她对谢华凌与赵绥的矛盾绝口不提,只问她:“后日你们就得回燕京去了,行李可都收拾好了?”
“多谢祖母关怀,差不多都收拾好了。”谢华凌端正坐着,双手搁在膝上,指尖攥着一方帕子,唇角的弧度都一分不差,温婉得不像话。
老太君瞅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年老昏花的错觉,总感觉谢华凌好似又变成了刚来关西城时的模样,恭敬有礼的表象下,是深层的疏离拘谨。
心思千回百转,老太君叹气:“绥儿惹你不悦,你可是要牵连我这个老婆子,与我说话怎的也这样客客气气的?”
“华凌,你此番离开,我这老婆子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与你再见。你忽然这般疏离,倒是伤透了我的心。”
谢华凌指尖僵滞了一刹那,面露不忍。
她倒不是诚心与老太君疏远,更不是因为恼了赵绥而牵连赵家的所有人。
只是昨日晨起的那场白日宣淫,叫她面对棠梨惊讶不解的目光时,羞臊得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棠梨是个知礼的,再疑惑,也不会问出声,可谢华凌与她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看懂了棠梨的神色。
棠梨肯定在想:为何她如今一点礼数不顾了,大白日就与赵绥行那等子事儿?
这完全不该是任何讲究体面的闺阁女儿、更不是谢华凌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谢华凌一想到昨日中午叫水沐浴时,她独自一人缩在浴桶里,忍着羞将赵绥遗留下来的东西一点点挖出的场景,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刚来关西城时,她甚至还想找医师给她开药方子避免同房,现在却……
是她在关西城被纵得不知天高地厚,把所有礼义廉耻都抛之脑后了,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谢华凌这两日没再理会赵绥,也是想自个儿先想清楚,总不能回了燕京城还这样,不然若不小心闹出了笑话,到时候丢的是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