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华凌不明所以地被赵逢春拉着出了门、又上了马车, 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逢春,你要带我去哪儿?”
前几日出门玩时,赵逢春分明说关西城的乐子都被玩得差不多了, 哪还有什么新乐子。
赵逢春却眨了眨眼, 卖关子:“四嫂你且等着吧, 肯定是你在燕京城里没有玩过的玩意儿。”
谢华凌只好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想到方才赵逢春拉着她时,女孩的手冰冰凉凉的,打眼一看,赵逢春的鼻头都冻得通红。
她从自己院子里跑出来找她,竟是连个大氅都没披, 难怪冻成这样。
谢华凌忙把怀里的手炉塞进了赵逢春的掌心:“多大个姑娘了,怎的连衣服也不知道穿, 不嫌冷啊?”
赵逢春被训了一通也不生气, 嬉皮笑脸地往谢华凌身边凑, 抱着她的胳膊:“因为我知道四嫂肯定会照顾我呀。”
“四嫂将手炉给了我, 自己岂不是就没得用了,还不如咱俩抱在一处,俩人都能用得上这手炉。”
谢华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声喃喃着:“你这狗皮膏药般耍赖的模样, 当真是与你四哥一模一样。”
她声音压得极低, 赵逢春正掀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全然没听见。
赵逢春疑惑地扭头看她:“啊?四嫂, 你方才说话了吗?”
谢华凌忙摇头:“没有, 你听错了。”
谢华凌还有心问赵逢春究竟是要带她做什么, 可赵逢春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卖关子,藏得死死的, 怎么都不肯透露出来,谢华凌只好作罢。
左右等到了目的地,肯定就知晓了。
可谢华凌怎么都没想到,赵逢春居然是带她去了一座陌生的小山坡前,府里的两个小厮正候在那儿,旁边还放置着一堆奇怪的器具。
等两人下了车,赵逢春解释:“四嫂,这就是我要带你找的乐子。你看到那辆冰槎了不,咱们只要坐在上面,让小厮拖着咱们从山坡上滑下来,可好玩啦!”
谢华凌看了看那座小山坡,不算太高,但估摸着也有两丈有余,坡上覆了厚厚一层积雪,看不出坡度如何,只是看着就吓人得慌,她完全想象不出从上面滑下来会是何等境况。
她微微垂眼,视线从那两个傻乐的小厮身边滑过,侧脸绷紧了一瞬,飞快地移开目光,婉拒:“还是算了吧,瞧着挺危险的。”
赵逢春连忙踩了踩脚下的积雪:“四嫂你放心吧,这玩意儿我从小玩到大,不会有危险的。”
可不管赵逢春怎么劝,谢华凌都坚定地摇头拒绝,赵逢春只好叹气地自己去玩。
两个小厮一个站在坡顶把她往下推,一个站在底下准备随时接住冰槎。
谢华凌胆战心惊地看着,目瞪口呆地看着,心仿佛都要跳了出来。
偏生赵逢春是个人小胆大的,全然不觉得害怕,空旷的天地间好似都充斥着她欢欣雀跃的欢呼声。
大冷天里,她玩得冒了一身的汗,脸蛋都红扑扑的。
滑下来一趟还不够,非要再徒步到坡顶上,让小厮再推一次。年轻力壮的小厮都有些累了,她瞧着还是一身的牛劲儿。
可意外就在这时忽然发生,一阵意料之外的风席卷蔐来,将原本稳稳当当的冰槎吹得偏移了些。守在底下的小厮一时疏忽,居然也没及时拦住,导致赵逢春到坡地时,整个冰槎翻了过来,她摔了个狗啃雪,满身满脸的雪花,别提多狼狈了。
赵逢春摔得脑瓜子冒金星,还没来得及有啥太大的反应,倒是谢华凌吓得快晕过去了,连忙上前把人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逢春,你怎么样,还能听得清我说话吗?”
“我就说这太危险了,你偏不听,走,我带你回去找大夫。”
赵逢春晕头晕脑地被谢华凌拉上了车,过了一会儿,才忽然扑到了谢华凌身上:“嫂嫂,这也太快活啦!”
她突然发现,翻倒进雪地里居然也别有一番滋味。
“你放心,我一点都不疼。”赵逢春拉着谢华凌解释了半天,还叫谢华凌千万不要惩罚那两个小厮。
谢华凌看着她大大咧咧的模样,心里还是不太放心,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来了府医,给赵逢春仔细把了把脉。
府医把了半天,除了说了句赵逢春气血充足,身体倍儿棒以外,摸着胡子半晌,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华凌只好无奈地将人送走。
“四嫂,这下你放心了吧,我真的没事儿。”赵逢春盘腿坐在软榻上喝茶,“我从小跟着家里的哥哥们满山漫野地疯玩儿,摔得比这严重的时候多了去了,也从来没出过事儿。”
“我们乡野里长大的孩子,都很皮实的,只是摔一次蔐已,不是多大的事儿。”
谢华凌睨着她,幽幽叹了口气,左右大夫都说了没什么大碍,她只好放下了心,只是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