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色的球球,他从不用这玩意。
他把它摘下来给她,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只是一瞬,她的手指凉凉的,细细的。
他很快收回了手,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转头就走。
他拉上门,浴室狭小昏暗。
她的浴花拿走了,但沐浴露的味道还没散,缠在潮湿的空气里。
事实上,这气味他几乎天天闻到。
林恩主并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但人在紧绷的状态下,难免会发生丢三落四的事情。
就在忘记拿浴花的次日,程家傲在浴室里,看到了她洗完忘记拿出去的内裤。
帮她拿出去反而不好。
他装作没看见,照常洗自己的澡。
水有点凉。
热水器老化严重,烧一次水只够一个人洗,他这天回来得早,她才刚洗完不久,还不够烧第二次的时间。
他快速冲洗一番,顶着堪堪不再滴水的头发,去厨房下面条当宵夜吃。
他拿着筷子在沸水里搅拌,蒸汽热热地裹住他的手心和手背,听到有人一路小跑进了浴室。
下一秒:“啊!”
程家傲从厨房冲出来的时候,林恩主已经吓得踩在了马桶上,手里还呈“许愿状”握着她那条内裤,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程家傲问:“怎么回事。”
林恩主花容失色,瞪着眼睛喊:“救命!阿蟑!”
话落的瞬间,也不知道是蟑螂把她吓坏了,还是她吓坏了蟑螂,原本程家傲连蟑螂在哪都没看清,她这么一嗓子下去,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就这样扑棱棱飞了起来。
“啊啊啊别过来!救命啊!”林恩主已然崩溃,怎么跳上了马桶,就怎么从马桶上跳了下来。
她双手在眼前乱打,喉咙发出不间断的惨叫,期间不断地进行高抬腿运动。
直到——
那只阿蟑在程家傲的拖鞋底下丧生。
他看着她惊魂未定的脸,淡定地把死透了的蟑螂捡起来,扔进了马桶里,一股水流直接冲走。
眼不见,心为净。
做完这一切,程家傲没再管林恩主,急匆匆用肥皂洗了手,去捞锅里的面。
当他捧着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林恩主居然还没走,半个身子靠着浴室门口的墙,攥着内裤的两只手正捂着胸口,抽抽噎噎掉眼泪。
她是狼狈的。
衣服很乱,头发很乱,表情很乱。
或许她的眼泪并不只是因为害怕这只蟑螂。
程家傲捧着碗,安安静静看了她好几秒。
林恩主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身上的异样触感,她低着头不敢抬,怕尴尬,更怕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当她以为,他会出声安慰的时候,他转身又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吸溜面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