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来照顾皇弟的了,来了这么久也忘记给弟弟喂饭了——”
他指了指洒在地上的饭菜,“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没看见六皇子还没吃饭?饿着了他孤削了你们的脑袋!”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着虞乘渊拖抹布一般将他拖到饭菜旁,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他们把他的脸压到那堆饭菜里。
虞乘渊没出声,只是粗重而急促的喘息。
“啧啧,你这幅样子,倒忽然让孤想起了孤从前见过的一条流浪狗,孤不过是随手扔了块儿骨头给它,它就对着孤谄媚瑶尾。”
虞泓奚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向下一扯,随手拿过侍卫手中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颊,冷声讽刺:
“虞乘渊,你连条野狗都不如!”
虞乘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死咬着牙没出声。
虞泓奚冷哼一声,语气恼怒:“狗都不如的杂种还敢配乔乔为你受伤?!”
听他提起虞晚乔,虞乘渊的眼珠动了动,艰难开口:“她如何了?”
“你配提她吗?”
虞泓奚突然怒了,猝然将他的脸踩在脚下,压进饭菜里,蹲下身去瞪着他:
“她是谁?‘乔首令二’里面的乔,京中第一才女,沈清泽沈祭酒的关门弟子,好善乐施的名声传遍整个大周,你又是谁?一条冷宫里的野狗,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你连看她一眼都不配!她不过是对谁都心善而已!你还在心存幻想等她来看你么?你配么?!你让她受了伤你还有脸等她来?!虞乘渊——”
虞泓奚一想起昨夜打开冷宫大门看到虞晚乔晕倒那一幕,就怒从中来,他的乔乔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虞泓奚把脚挪开,狠狠踹在虞乘渊的心窝,拎起他的衣襟重重挥拳砸在他身上。
“你配么?!”
虞泓奚一拳一拳下了死手,狠狠砸下去。
虞乘渊也不反抗,如同死了一般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身后的侍卫和崔福安从未见过这般暴怒的太子殿下,皆屏了息不敢出声,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拳头砸在血肉上的闷响。
直到看到虞乘渊口鼻喷血奄奄一息的样子,意识到太子殿下当真是要将人打死,崔福安一慌,忙硬着头皮和另一个侍卫一左一右将虞泓奚拉开。
“殿下、殿下不能再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啊!”
虞泓奚打红了眼,闻言挥开二人还要再上去打,被崔福安死死抱住。
过了好半晌,虞泓奚喘息平复下来,看着瘫在地上几乎没了气息的少年,冷哼一声,恶狠狠威胁:
“你今后最好给我离她远远的!再让孤看见你靠近她,哪怕多看她一眼,孤就挖了你的眼睛!”
他弯下身子,“听见了没?!”
见虞乘渊似乎不再挣扎,脸色也如死灰一般没了方才的那股执拗和狠劲儿,虞泓奚这才哼了声,朝他身上吐了口口水。
“卑贱的狗东西!”
他将匕首一扔,转身离开:
“回去给孤备水,孤身上沾了晦气!”
众人前呼后拥着虞泓奚离开,冷宫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虞乘渊趴在地上没动,浑身沾满血渍污渍。
好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撑着床沿缓缓站起来,倒在床上没了声响。
很快,有太医匆匆赶来,替他上了药,将断指接好。
伤处动一下就疼,但虞乘渊就像是毫无所觉一样一动不动,任由太医给自己折腾,仿佛这幅躯体本就不是他的。
太医走后,虞乘渊继续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眼神空洞而麻木地看向黑洞洞的殿中。
静悄悄的殿里只有冷风呜咽着吹进来,外面似乎下了雪,清泠泠地反着冷光打在漆黑的天花板上,那个终夜发出暖光的炉子在那夜就已经烧成灰了,冷宫又恢复了从前每一日的漆黑与沉寂。
但还不一样,从前遮风挡雨的宫殿塌了大半,他连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
她来了一次,留下自己这里满地狼藉。
过了不知多久,虞乘渊扯了扯唇角,喉咙里溢出一声满是自嘲的笑声。
沈清泽说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虞泓奚说他连看她一眼都不配。
他们说的没错,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么,毕竟他也想不起来从前威胁过她多少次,让她滚得远远的。
一夜的冷风呼啸,第二日宫人照旧送来了饭菜,虞乘渊还维持着昨夜的姿势,照旧没吃。
从日升到日落,院门一共打开了七次,其中宫人送了三次饭,太医来了四次,她再没踏入过冷宫。
第三日院门开了六次,宫人送了三次饭,太医来了两次,沈清泽来了一次。
第四日,日升又日落,冷宫又变成了原来漆黑而空洞的的样子,冰冷得没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