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下午沈清泽来过后没一会儿,冷宫便送来了新的家具和日用。

    虞乘渊浑身无力地趴在柔软的被褥中,浑身又开始烫了起来,而床边的地上还放着早已凉透的饭菜。

    ——虽然送了新的日用来,可陛下没发话,没人敢来冷宫里伺候,虞乘渊自己又动弹不得,那饭菜便干脆不吃了。

    冷宫门前太子叫嚣的声音他早都听到了,懒得动,也没力气动。

    喧嚣的脚步声气势昂扬地跨进殿中,紧接着为首之人快步走到床前,猛地抬脚将食盒踢翻。

    叮叮咣咣的杯盘碎了一地,好好的饭菜连汤带水地洒在地砖上,隐约有鲜香味儿飘散在空气中。

    虞乘渊抬头盯着太子看了一眼,复又趴回去。

    “呵!还没死透呢!”

    虞泓奚冷喝一声,指着床上之人,“还不给孤把人拉下来!”

    紧随其后的两个侍从得了令,一人一边扯住虞乘渊的双臂,丝毫不顾及他肩上的伤,动作粗暴地将人从床上扯了下来,紧接着一人重重一脚踹在虞乘渊的膝窝。

    “咚”的一声闷响,虞乘渊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瓷片的青石板地面上,鲜血从膝盖底下缓缓溢出,肩上的伤口也在拉扯下再度涌出鲜血。

    虞乘渊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虞泓奚瞧他这幅模样不禁冷笑出声,一撩衣摆,抬脚重重踩在虞乘渊左肩的伤口上。

    虞乘渊脸色一白,口中溢出闷哼,眉心忍不住拧得更紧。

    他肩上的伤口是那夜抱虞晚乔出去时,被焚烧的门框砸下来的,伤口除了砸伤,最重的就是烧伤。

    尽管太医已经处理,可那里的皮肤都被大面积烧烂坏死,鲜血混着脓和烂肉,最严重的地方因为清了腐肉,隐约还能看到森森白骨。

    虞泓奚就用靴底狠狠碾在他露出骨头的地方,拗着他抵抗的力道,一点一点将他的肩踩下去,直到他彻底以一种伏跪的姿态趴在他脚边。

    “东宫太子驾临,你一个冷宫皇子不跪下来迎驾,还要孤亲自‘请’你,虞乘渊你想犯上作乱不成?!”

    虞乘渊的肩膀被死死压了下去,脖子却硬梗着,脸色苍白,冷汗沿着额头和颈侧的青筋滚落,那双赤红的眼眸在黑暗里犹如一头恶狼般,狠狠盯着他。

    鲜血流了一地,他此刻的样子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光是一个眼神盯过来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知从哪儿吹来一股森冷的夜风,虞泓奚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他不自觉将脚从虞乘渊的肩上拿了下来。

    “你、你看什么看!那日你砍了孤身边的崔福安四根手指,孤今日就替他讨回来!”

    他退开半步,气恼地吩咐:

    “来人,匕首给孤,其余人将他给孤压好了!”

    有侍卫上前递了匕首,另外两个侍卫一人一边抓住虞乘渊的手死死按在地上。

    一直静静跟在身后的崔福安脸色骤变,慌忙上前来劝道:

    “殿下!殿下三思啊!陛下那边……陛下那边……”

    “崔福安你不用管!”

    虞泓奚将他掀开,语气狠戾,“之前就是太过顾及着父皇,这才让他嚣张至此!孤今日非得替你讨回……”

    “殿下!”

    崔福安眼见得虞泓奚的匕首就要落下,他也顾不得其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挡在匕首前,飞快道:

    “过几日北狄公主要见他!此刻万不可节外生枝啊殿下!”

    崔福安一边说一边抹泪,“老奴、老奴知道殿下对老奴好,可若是因为老奴这卑贱之躯陷殿下于不义,老奴、老奴便是死了都不得心安啊!”

    地上的虞乘渊闻言冷笑了一声,抬眸讽刺般看了崔福安一眼。

    他那一眼淡淡的,却仿佛能洞穿一切,崔福安被他看得老脸微赧。

    其实倒不是崔福安多大义凛然,实在是在宫中浸淫一辈子,他太过知晓,倘若仅仅因为他的四根手指就造成皇室兄弟阋墙,被陛下知道了,焉还能留他这条老命在。

    所以为了他这条命,他都无论如何得将殿下劝下来。

    听崔福安提起北狄公主,虞泓奚这才找回了些许理智。

    崔福安小心翼翼将他手中的匕首抽出来,在他耳边劝道:

    “殿下,不若就折了他一根手指吧,殿下心里心疼老奴,老奴已是知足了,为殿下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虞泓奚果然神色动容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对压着虞乘渊的侍卫扬了扬下巴,“嗯,就左小指,折了吧。”

    话音刚落,便听“咔嚓”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

    虞乘渊额头上的青筋再度暴起,死死咬着唇没出声,跪在地上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剧烈颤栗,冷汗如水一般暴跌在地。

    虞泓奚唇角勾起愉悦的笑意,视线突然扫向一旁,“哦”了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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