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过不准在操场吃东西, 但是保安要是看见了是会阻止的,江楫舟便顺杆爬:“我还要去保安那举报你在操场吃东西。”
初希没理他,她只是觉得, 在教室里吃完一块蛋糕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天气, 她喜欢新鲜的空气和开阔的场地,操场无疑是很合适的地方。
他低下眼睛去观察她的神色, 仿佛想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如果我真举报你,你会生气吗?”
初希掀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声音清脆脆的:“要是我打你一巴掌, 你会痛吗?”
她问地没有一丝情感, 仿佛只是为了理性佐证, 江楫舟一时有点没忍住, 笑声清朗朗的。
也不是很呆嘛。
他手又一扬,纸飞机飞向一群低年级小朋友的人堆里, 他们惊呼一声, 雀跃地一拥而上捡起玩了起来。
“你今天怎么落单了, 赵北棉呢?”他环顾看了一圈,神秘兮兮地凑近,好奇又略带八卦语气地问, “你俩吵架了?”
初希惊讶于他有看见别人落单的观察力, 同时也对他的脑回路非常无语。
她在心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很笃定地说:“我俩才不会吵架呢!”
江楫舟说:“那不一定。”
初希不知怎么地, 感觉听出了一丝唯恐天下不乱好吃瓜的意味,她觉得他在故意抬扛:“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吵架怎么就是见不得你们好了?”江楫舟觉得冤枉啊,“吵架多正常,说清楚误会解决完矛盾不就行了。”
说到这里,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短暂地暂停了一下。
过一会儿,他才道:“甚至我爸妈都吵架呢。”
江楫舟看向远方,霞光在向地平线下沉寂,漫上来一层浓郁的灰蓝色调。
而他眸光炯炯,似有星火,鼓起勇气似的向初希侧目,开口的瞬间胸膛微有起伏,声音里夹杂着一点勇气,一点忐忑和一点希冀:“告诉你个秘密,他们现在还在吵。”
是的,江楫舟并不觉得他们是离婚,人和人的关系没有那么容易破碎,乔芦和江辰,只是暂时的吵架而已。
对他而言,每一个在他生命里留下痕迹的人都非常重要,经得起千万次的淬砺。
他们一个是他爸爸,一个是他妈妈,他们相处过日日夜夜,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任何比情感更有韧劲的东西,能够一刀划破两个人的联系。
不可能。
当爱发生过,人和人之间就产生了联结,他至始至终坚定不变地想,乔芦和江辰会有和好的那天。
不过仅一秒钟的功夫,江楫舟就从徜徉中回归正题:“要是吵架了,明天体育课你找不到人玩的话我可以来和你打羽毛球。”
但他好像怕被赖上从此耽误他打篮球似的,马不停蹄追加了一句:“不过就这一节课啊,之后你们该道歉道歉,该和好和好。”
初希知道他是出于好意。
看见人落单是一种珍贵的能力,等同于共情,初希很认真地跟他说:“没有吵架。”
如果不是赵北棉请假过生日的借口是她编的,初希都想直接告诉江楫舟了。
但她还是选择没说,怕江楫舟知道了明晚就二话不说找相同的借口请假翘晚自习。
和赵北棉一样,江楫舟是做得出来的,初希觉得,他和赵北棉有许多相似性。
“没有那就算了。”江楫舟不甚在意似的站起身来,仿佛只是随口问问。
随后冲到那堆低年级的小朋友中央,将飞机在半空中举高,他指着初希,语气半是威胁半是混蛋痞气:“飞机是这个姐姐的,玩完记得还给她。”
等那群小朋友一一点头,他才将飞机递给他们。
但不等为首的那群小朋友手指碰到飞机,他反悔似的忽地又一举高。
那纸飞机夹在他两指之间,江楫舟仗着身高优势扬起下巴,睥睨着这群低年级学生:“我帅吗?”
初希:“.......”
她往旁边挪了挪,假装不认识他和他撇清关系。
或许是在操场飞纸飞机的诱惑力太大了 ,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帅!”
江楫舟这才真的给了他们。
初希才不要飞机,见快要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她也站起身,跟在江楫舟后面一前一后往教室走去。
夕阳落在男生肩头,晕出显出模糊的光影,他不走直线,带有一种莽撞的锐气与不受拘束的鲜活,一会儿迎面踢一脚斜飞过的足球,一会儿又捡起风吹断的一根树枝,树枝顶部有分叉,像锤子形状,他扬起手臂隔空敲了一敲:“救赎之道,就在其中。”然后飞一般跑起来,风把他的校服吹得鼓起,一瞬间又贴合回身体,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和削薄的脊背,跑到教学楼的喷泉之下,他一把搭上梁学熙的肩,两个人一起一个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