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没来由的火气不讲道理,但许延曦手上不自觉越发用力,笔尖一下子就钻透了纸页。
他索性撂了笔,烦躁地去拿自己的水杯。
趁阮时雨不在的时候,顺手鸠占鹊巢地把一些个人物品堆到了他的桌上。
因而他刚一抬手,阮时雨就近水楼台地抢先帮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还拧开了盖子。
谄媚。
许延曦心里不屑,没伸手接,只说了声“没水了”,然后并没有要自己出去的接水的意思。
阮时雨却好似求之不得,“我帮你!”然后立马小跑着出去。
等他回来后,许延曦又是头也不抬,只是淡淡说道,“太热。”
其实他并没有试水温,只是瓶口周围氤氲着雾气。
阮时雨又把他的水杯放回原来的位置晾水,也就是自己的桌上。
这时候许延曦才想起他这么个活人似的,抬头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
阮时雨立马报以微笑,就差真的摇尾巴了。
结果一笑又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抽气。
自从他回来后,许延曦对他熟视无睹,一整节自习都没和他说话。
阮时雨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敢贸然搭话,许延曦则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非要对方先合了他的心意才肯搭理人。
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许大少爷从来不是先低头妥协的一方,信奉的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坏就坏在,谁让这个清澈愚蠢的傻子喜欢自己呢。
“说吧。”
简单的两个字,其实是许延曦第一次对人突破原则的宽容。
“什么?”阮时雨拿起自己请假没听到的试题,“哦,就是想问问你这道……”
许延曦猛地站起身,动静很大,前几桌同学都被吓了一跳,那种隐而未发的怒火让正在讲话的人都老老实实闭了嘴。
许延曦此时的表情冷极了,他右拳捏紧,恨不得立马把人揍一顿。
“同桌,你怎么……嘶——”阮时雨说话一着急,又扯痛了嘴角的伤。
几秒的无声对峙后,阮时雨坐着的椅子被踹了一脚。
“起开,我要出去!”
阮时雨被喊得莫名其妙,等人走后自言自语道,“他这是怎么了?”
原本只是自说自话感慨一下,其实班里除了他这个阴晴不定的暴躁同桌,几乎没人和他说话,就好像约好了抱团无视他一样。
“还怎么了?你是脑子瓦特了,这都看不出来?”
来人吊儿郎当,拉过随便一人的椅子,倒骑着,两臂叠在椅背上。
“瞧你每天端茶倒水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我要是你,就不转来衡中,转来衡中也不转进八班,就算来了八班也必不和那位太子爷坐。”
“喂!无视我?”讨人厌的男生一手合上阮时雨翻开挡脸的书。
阮时雨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这人这么纠缠不清,他倒也不用客气,“大清早亡了,奴才命?看谁都像太子。”
对方压根儿没料到阮时雨会回怼自己,脸色立马红了又白,“靠!我是好心提醒你,不要不识抬举……”
阮时雨想笑,问了许延曦第一次见面时问过他的话,“你谁啊?”
这就不记得他是谁了?明明之前还问过他物理题的,虽然他也不会。
男生正要说话,突然有人叫他,“程闯,走吧!轮到咱们组值周了,一会儿顺便踢会儿球不?”
程闯:“加个人。”
“行,谁啊?”
“阮时雨。”
阮时雨闻言疑惑地抬眼,对上程闯直白的眼神。
“许延曦也是这组负责环境区打扫的,他现在好像不在,你不替他顶上吗?”
程闯的挑衅和恶意总是直白赤裸的,就好比全部都沉默着排斥和偷笑阮时雨,只有他拎把椅子就直接上来讨人嫌,嘴还那么贱。
阮时雨也拿了扫把跟上。
“靠,忘问你会不会踢足球了……呵,就你?行啊,一会儿打扫完比试比试……”
足球场上,
八班几个男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这场球踢得战战兢兢。
原本程闯突然叫上那个插班生就已经很诡异了,踢过半场,实验楼角落那个阎罗一样的身影更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那就是正在抽烟的许延曦,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在那儿的,好像是在往这面看吧?是的对吧?
反正第一发现这件事的男生立马从快乐踢球状态摔了个狗啃泥,然后迅速给同伴们使眼色。
只可惜程闯眼里只有足球,得意地抢过球带向球门,身后是唯一跟得上他的队友阮时雨。
和他们一起